□宋六梅

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些美食，它们一点不高大上，地点也不在闹市区，却是老百姓烟火生活中的一丝暖意、一丝牵挂。

我们单位楼下油煎饼便是这样的美食。这个饼摊是流动的，早上在一个路口卖，下午则在另一个路口卖，每天准时出现，只卖两三个小时。饼好吃，又价廉，生意一直很好。

一辆小小的三轮货车就是他们临时的店铺。雨天或炎炎夏日，摊子上就撑起一把大大的太阳伞。卖饼的老板姓犹，中等身材，胖胖的，慈眉善目，一笑起来眼睛就眯起，很好接近，跟他聊天，不仅不会感到尴尬，还特别有趣。老公做饼，老婆卖饼，几乎每天下午都能看见他们忙碌的身影。饼的种类很多，有菜饼、肉饼、糯米饼、葱油薄饼等。小摊的生意不错，随时都有人在等候，微信一扫，等着出饼，少则三四人，多则十几人，有的顾客一次买十几个，等了一锅，还等下一锅。

大人付了钱，小孩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饼，口水吞了又吞。一些赶着回家的上班族，为了吃他家的饼，在一旁等得心焦，实在等不及了，边走边说“明天再来买”。

老板是个热情豪爽的人，一边忙手上的活，一边说：“不着急不着急，这锅是肉饼，下一锅就是菜饼了，要吃薄饼的人就等一下，快得很，快得很……”老板嗓门粗，话多，风风火火。旁边的老板娘白白胖胖，也是慈眉善目，手肉嘟嘟的，性格腼腆，话很少。

面板、油锅、铁架子三个工作台，夫妻俩配合得天衣无缝，操作游刃有余，又快又准。老板负责揉面、压饼、放饼，老板娘负责翻饼、起饼、卖饼。老板动作麻利，一直闲不下来，他揉好面团，揪下一团，按一个小窝，放上肉糜、白菜或者糯米，压平，然后继续下一个。工作台上，按压好的饼，一排排等着下锅。一口圆圆的大锅里，油煎着饼，嗞嗞作响，香气顿时散发开来。妻子时不时地翻饼，看成色差不多了，便夹起来放在架子上滴油降温。这边饼一出锅，那边老板就放生饼进来，如此循环。

顾客有付现金的，有扫微信的，付了钱等饼。老板娘把饼装在纸袋里，递给顾客，不说话，脸上笑眯眯的。旁边的铁架子用来盛放煎好的饼，但经常是空的，煎好就卖光了，能够到摊就买到饼，那确实是撞运气了。

见饼摊生意好，去年，30米外也开了一家饼摊，卖一样的煎饼。刚开始，偶尔还能吸引一些不愿意久等的顾客。有一次，我见时间来不及了，也去新摊买了一个，饼的外观差不多，但吃在嘴里，才感觉味道不对。很快，新开的饼摊就没生意了，三个月后，新开的饼摊消失了。

隔三岔五，我就馋这饼。实在是好吃，外酥里嫩，越嚼越香。新鲜的食材，炉火纯青的手艺，从唇齿间品味出来，味蕾得到极大满足。看他们做饼，也是一种享受。人不太多的时候，我喜欢和老板闲聊几句，老板豪爽又幽默。

闲聊中得知，他们来自农村，来城里卖饼差不多20年了。靠着这个手艺，他们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虽然生意一直很好，但也确实辛苦。他们每天凌晨四五点钟就要起床，准备做饼的食材、清洁工具。早上6点多开始出摊，每天早上有几个单位食堂固定要订购百来个饼，然后市民开始陆陆续续来买饼了，最多时一天可以卖400个饼。

市井小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一池一城，繁华的背后，是不可缺少的市井生活和柴米油盐的角落，泛着人间烟火气的小摊小铺，藏着这个城市里最简单的幸福。

（作者单位：重庆万盛经开区文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