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郎

儿时，我家是一个大家庭，父辈两兄弟没有分家，吃住都在一起。婆婆当家，也买菜煮饭。

在我眼里，婆婆非常了不起，上顿没吃完的剩饭，她放在炒完菜的锅里炒得焦焦的，灶台上放一碗凉水，手在凉水里沾一下，抓一把炒焦的饭，双手捏成团，递给在灶台边围着的我们。婆婆说这叫饭粑团，焦焦酥酥的，很好吃，如果前面炒了肉，还有肉的鲜香味。我们拿着饭团，快步跑出门，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着慢慢吃。

但最值得我怀念的，是婆婆的浑水汤圆。

听到这名字，不少人都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是婆婆自创的，还是祖上传承下来的，或者是跟着邻居们学来的。

浑水汤圆的做法很简单，但过程有些麻烦。生大米用石磨磨成细细的米粉，铁锅盛适当的水，烧热后，左手抓着大米粉，徐徐均匀地下到锅里，右手握着锅铲，在锅里转着圈划动，让米粉与水拌匀，不使成团。锅里的米粉渐渐浓稠起来，到最后，锅铲划动得非常吃力。这过程有些像家里自己做凉粉。待米面全部下完，锅里的也浓稠成一大团米面团，如觉得有些稀，就添加一些干的米粉。然后舀在一只缸钵里，等待它凉。米面团凉透后，在簸箕里揉成长条，用手捏成一个个汤圆般大小的团，就开始包馅了。馅是各种时鲜蔬菜，有包包白、老南瓜、胡萝卜等，剁得细细的，有时也添加些肥肉丁，当然还要放大葱、盐、芝麻油、姜末等调料。包好的汤圆摆在簸箕里，雪白一片，很是好看。铁锅里烧一大锅水，有时水都沸了，但婆婆并不下汤圆，还不时盯着墙上的老式挂钟看。等到中午11点差5分钟时，才将汤圆下到沸水里，煮不了一会儿，就熟透了。但锅里的水并没有浑。这时，婆婆再用手抓一些米面，依然徐徐撒进锅里，一边用锅铲轻轻推动，随着米面的添加，锅里的水变浑了，有些浓稠了，就起锅舀进一只大缸钵里。这时，幺婶也正好进屋。幺婶在重庆丝纺厂工作，中午十一点半吃午饭，半小时，十二点回厂上班，我家在厂门口住，能回家吃饭，其他住得远的，要么是家人送饭到厂门口，要么就在厂里吃食堂。

起锅前，还要撒上盐，放点猪油，撒上葱花。鲜香柔滑，好吃！在我记忆中，用肥盐肉加包包白做的馅，最好吃。之所以记得住，是在车队工作时，吃过张永雄师兄用肥盐肉和韭菜做馅的饺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儿时吃过的肥盐肉浑水汤圆。直到如今，我仍然认为，肥盐肉馅的浑水汤圆最好吃！

（作者单位：重庆古川菜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