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江畔的那座义渡——官渡

版次:010    2023年11月02日

□兰梦宁

官渡场,原名“接龙场”,是渠江(渠河)合州段西岸的一个水码头。码头边,人们过渡交钱,运货付费,秩序井然。悠悠渠河见证着这座“义渡”的岁月变迁,两岸乡民传颂着这段故事。

清宣统三年,水码头因一个小混混而不再那么和谐。小混混名叫王彦彪,原是推“懒载”船的小老板(“懒载”船:机动木客船,沿途上下客),后来仗他妻弟杨占奎当上接龙场的乡长,独自霸占渡口,乡民敢怒不敢言。

王彦彪独霸渡口后,不但猛涨过河费,还规定每渡二十人才开渡,若有急事要过河,必须凑足两百文才能开渡,这可坑苦了沿河两岸乡民。

一天临近晌午,一位身穿青布长衫、蓝布裤子,脚穿草鞋的中年人,径直踏上渡船。来者不是别人,他乃合州州官黎广礼,经常到各乡镇私察暗访,乡民称其“黎草鞋”。此时渡船上只有四五位等待过河的乡民,两个船夫正闲坐船尾下棋。“黎草鞋”坐了一会,见日已当顶,便催船夫:“船夫,可以开船了吗?”

两个船夫瞟了他一眼,大声吼道:“你瞎了眼呀,有二十个人吗?”

“谁立的规矩,要二十个人才开船?简直是目无王法。”

“王大哥就是接龙场的王法。黄糖饼子,白糖糕,各人码头各人操。”两个船夫越发蛮横。

“王大哥就是接龙场的王法?”“黎草鞋”强压怒火,客气地问道:“两位兄弟,请问王大哥的府上在哪里喔?”

“场上‘兴隆栈’饭店的老板王彦彪,一问便知。”

“黎草鞋”下了船,径直寻到“兴隆栈”饭店。只见坐柜的是个大块头中年人,满脸横肉,蓄着八字胡,头戴青缎瓜皮帽,身穿蓝色纺绸长衫,正在拨弄算盘。

“黎草鞋”靠近柜台边一张桌子坐下。“老板,请来二两白干、一份青椒肉丝、一份泡蛋汤、一碗干饭。请麻利带快哟!”

听得点菜,王彦彪瞟了一眼“黎草鞋”,见其穿得土俗,竟点起好菜拌酒饭,便轻视地说:“朋友,青椒肉丝两百文一份哟。”

“黎草鞋”摸出一锭银子放桌上:“这银子够了吗?”

王彦彪见食客还敢顶撞他,挖苦地说:“客官请莫多心,青椒肉丝下酒、下饭,是好吃,就怕吃了‘善进恶出’喔?”

“谢谢老板提醒,我倒想尝尝‘善进恶出’是啥嗞味。”

“黎草鞋”当天下午便赶回了州衙,召集文房师爷以及三班衙役:“明天一早到接龙场去审理独霸渡口的案子,不得走漏消息。”

第二天上午,州官黎广礼坐着青纱大轿,直奔接龙场下码头龙王庙。乡长杨占奎、“地保”“乡约”以及乡民们簇拥着进庙。州官笑着叫“地保”:“你同两名公差去请‘兴隆栈’的老板王彦彪来,本官有话要问。”

王彦彪进了庙门,见大殿上布置了公堂,妻弟杨占奎也站在公堂下,差役手执水火棍站立两旁。一见王彦彪进庙,两旁差役便吼起了堂威:“威武!”吓得王彦彪连忙跪下。州官又吩咐公差去把那两个船夫带来。

只见得州官把惊堂木一拍:“堂下所跪何人?”

“本人坐不改名,王彦彪。”

“王彦彪,你可知罪?”

“小民经营生意,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不知身犯何罪?”

州官道:“你依仗妻弟杨占奎权势,独霸渡口,还私定行规,还说无罪吗?来呀,将乡长杨占奎也一并拿下。”

杨占奎听州官宣布姐夫罪行,早已吓得冷汗直流,不等差役动手,便连连磕头。王彦彪也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声认罪。

“你自认罪,将他责打四十大板,枷号三天,没收渡船和多收的过河费。”差役将王彦彪按在地上打了四十大板,打得王彦彪皮开肉绽,连声求饶。

州官问道:“王彦彪,这才真正叫‘善进恶出’,这滋味好受吗?”王彦彪听得这话,抬眼一看,啊!原来州官就是昨天来饭馆吃青椒肉丝的客人。

一干人等都得到应有的惩罚,百姓欢呼“黎青天”为接龙场除霸。州官对乡民说:“乡亲父老们,希望你们尽快选人接管渡口,成立义渡,沿河百姓以及过往客商一律免费过河。”

乡民拍手称快,当着“黎青天”的面,选出了以潘乡约为首的义渡负责人,筹备义渡事项。见得此情景,潘乡约说:“乡亲们,今天黎大人为我们除暴安良,还支持我们建立义渡,我身为乡约,决不辜负黎大人,义渡建立后,建议把渡口定名为‘官渡’,接龙场改名‘官渡场’,如何啊?”在场乡民异口同声:“听州官大人定夺。”州官听了,也高兴地拍手赞成。

从此,官渡场之名一直沿用至今。

(此文系合川区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邓世昌口述 合川区文联副主席兰梦宁整理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