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0 2024年01月18日
□董运生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步入腊月,伴着梅花的清香,新年一天天地接近。农历腊月初八这天,我国不少地方都有喝腊八粥的风俗。
据南宋吴自牧《梦粱录》记载:“此月八日,寺院谓之腊八。大刹等寺,俱设五味粥,名曰腊八粥。”在杭州等地,还有寺院、大药房施腊八粥的传统。寺院施粥与纪念释迦牟尼有关,药房施粥则与展示形象、提高声誉有一定的关联。《武林本草》中有这样一个故事:宋嘉定年间冬日,保和堂徐掌柜烤着炭火盘点一年生意,心中颇不自在。加炭时看到了木架上未卖出的红枣、莲子、桂圆等物,不由想到了一个主意,与其让它们陈放着,不如效仿寺院做成八宝粥予以派发,并当即张贴了告示请人们届时品尝、提意见。徐掌柜此举大大地提高了保和堂的人气,药店生意于来年得到了较大提升。保和堂由此有了施腊八粥的习惯,其他药房亦竞相学习。
我老家豫西南亦有喝腊八粥的习惯。小时候父母忙于农活,时常将我放在大伯家,大伯、伯母待我很好,加之他们家房屋较多,以至于大学前的很长时间里,我时常在伯母家居住。在老家,称自家的母亲叫“妈”,称伯母叫“母”。我母信佛,为人慈善,腊八这天必熬腊八粥。腊月初七晚上,母就拣好红枣、豆子、花生、葡萄干等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熬粥。母什么时候起的床我不知道,但喊我们起来喝粥时太阳还未翻上东边的山岭。虽说父亲兄弟几人早已分家,但母腊八这天熬的粥却是二十几人人人有份。长嫂如母,这一点,父亲弟兄几个都很认同。董家聚族而居,三百余口人里,合家喝腊八粥的只此一家。在农村,一大家子二十几人一起喝腊八粥绝对称得上是件热闹事,大人们围着桌子,小孩们放了糖或碗里夹了菜站着吃,路过的乡人总会忍不住赞叹我们家风和睦。
不能不感叹时间的飞逝,我们这些当年院子里跑来跑去、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孩子都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孩子。母已七十多岁了,一大家子里只剩她、我的父母、四叔和四婶还留在老家,即便如此,到了腊八,只要身体无恙,她还会在火炉上熬一锅腊八粥,喊几个人一起吃饭。我不知道,他们一起喝腊八粥时会说些什么,说多年前二十几人一起吃饭时的情形,说各自孙子们的成长情况,抑或是村里的家长里短。但我知道的是,小小的腊八粥里,有暖暖的亲情,有长者的气度,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凝聚力。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入了腊月,千里之外的人一天比一天想家。“年味儿”这个词说得太好了,里边有儿时的记忆,更有品了之后久久不能忘怀的滋味。还好,我今年放假较早,加之郑渝高铁的通车大大缩短了回家的时间,盼望着,盼望着能于腊八早上,像二十年前那样,端一碗腊八粥站在母家门前。
(作者系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