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4年02月19日
□陈劲
小时候,物质条件相对贫乏。每当年夜饭时,母亲总是乐观地对一家人说,来年继续加把油,争取过个胖子年。何为胖子年?父亲对着年少的我说,就是比平时生活好得多的年,各种菜肴佳品管饱吃够。我是70后,对当时的情况记忆犹新,当时的口粮多为红苕、玉米等粗粮。
记得有年临近春节,家里无米下锅。母亲与父亲商量去外婆家借些来。外婆家是产粮区,情况要稍好些。寒冬腊月,寒风刺骨,父亲清晨骑车前往。已是深更半夜,我们还围在柴火边,听母亲描绘着未来胖子年桌上的盛宴,大概是川东民俗九大碗如烧白、夹沙肉及粉蒸肉等,外加香喷喷的白米饭。当屋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是父亲回来了,我知道过年终于可以吃上白米饭了。
后来日子好了。一到过年,母亲便变着花样来丰富餐桌上的菜肴,母亲笑呵呵地说:“咱们真是赶上了好时代,想不过胖子年都难啰。”
记忆中的年味,仍有几缕油炸酥肉的浓香。母亲把一坨坨裹着芡粉的三线肉放进油锅里不停翻炸,在菜油和花椒的浸润下,酥肉逐渐变得金黄,满屋飘着肉香,馋得我直流口水。看我那馋猫样,眼疾手快的母亲打下我不安分的小手,将一坨酥肉塞进我嘴里,让我好生欢喜,屁颠屁颠地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年夜饭到了,母亲招呼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父亲则走着千百年来的风俗流程,这一大桌菜肴要先敬逝去的先辈,感谢他们的抚育传承之恩,更要忆苦思甜勤奋惜福。细心的母亲为先辈们轻声说出每道菜名,当说到外婆生前最想吃的一道菜时,母亲的眼角含着泪花。“我们终于实现了过上胖子年的心愿,孩子们的主粮也不再是红苕,应该高兴才是。”父亲扯了扯母亲衣袖。“今年年夜饭又有一大条鱼摆摆,我们的生活年年有余哟。”我学着父亲的腔调,逗乐了全家人。
正当一家人沉浸在佳肴美味中,胖子年的另一大幕也在喧嚣声中拉开。邻居们接二连三地放起了各类“大米花”,把夜空照得炫亮无比、五彩斑斓又美轮美奂,叫人遐想联翩。
又是一个胖子年,来年还要加油干啊。看着璀璨的夜空和人们抢放烟花爆竹的兴奋劲,我们憧憬着美好的明天,分享着过上胖子年的密码。
(作者单位:重庆市万盛经开区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