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过一块贝壳化石,请4个壮汉才抬上船; 当地外迁移民,总要带几块三峡石去他乡——

鹞包碛的石头

版次:011    2024年03月05日

□何佳

在万州所有乡镇中,除了家乡燕山乡外,我对溪口乡的感情最深了。溪口乡与燕山乡相邻,以一条小溪沟为界。

走高速路到溪口乡,要从燕山的高速路口下道,走到燕山场边上,再折返前往溪口乡。没有通高速路前,燕山乡的人坐船,都要经过溪口江段。坐公交车从万州城出发,穿过新田就进入了溪口乡,要在溪口乡境内开一个多小时才会进入燕山。现在高速路通了,开车回老家只要20分钟就下高速,再走10多分钟就到家了。

溪口乡和燕山乡,山水相连,亲情血脉也相连。我从小生活在燕山,又在燕山乡政府工作多年,在我印象中,两个乡的人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山林、争水源的纠纷,一直友好相处、互助发展。

我对溪口感情深,还因为我奶奶的娘家在溪口乡玉竹村。外祖父住长江边上,我小时候,经常随奶奶走亲戚,现在对外祖父家的老房子都还有一些印象。有一次去外祖父家,是表姨娘出嫁,虽然那时我只有几岁,也知道表姨娘不高兴,没有成为新娘子的喜悦。听大人们说,表姨娘好像不太满意这门亲事。新郎家住在江边,在河上行船,家底厚实,一大排气派的瓦房,房前屋后都是桂圆树和其他果树,这样的家庭在20世纪70年代算是“豪门”。婚后,表姨父把表姨娘宠成了公主,他们早已儿孙满堂,相敬如宾地过着幸福的晚年。

现在,外祖父外祖母早已作古,表舅和表兄妹有的因三峡工程搬迁远走他乡,有的在为生活奔忙,很难再见到他们,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我喜欢溪口,还有一个原因——我喜欢溪口江边的碛坝。这个碛坝有不同的叫法,一种说法是因为碛坝的形状像猪尿包,故名“尿包碛”;还有一种说法是因为有鹞子出入,因此也叫“鹞包碛”。我百度了一下,在水文志上,它叫“鹞包碛”。

鹞包碛在溪口场下游一点,这个碛坝面积大,无污染,卵石五彩缤纷,原生态一直保持到三峡库区蓄水淹没前。当时拍下的照片,惊艳了海内外奇石爱好者,成为宣传三峡石的招牌图片。我和万州的奇石爱好者,曾多次踏上这片让人梦魂牵绕的碛坝,每次去都很有收获,度过了很多快乐难忘的时光。我捡的第一块芙蓉石就出自这里,芙蓉石是长江石的贵族,十分稀少。这块芙蓉石形好、质好、对比度清晰,色泽鲜艳,品相大气,图案像崇山峻岭,现珍藏于三峡石博物馆。

我还捡到过一个巨大贝壳化石,请了4个壮汉,才吃力地将它抬到船上,见者称奇。原来,三峡地区曾是一片海洋,因地壳运动形成了陆地,一些海洋生物变成了化石。

我特别羡慕生活在碛坝边上的人,他们一睁眼就能看到五彩缤纷的碛坝,走几步路就能到碛坝玩耍、捡奇石。有个叫周德才的村民,在碛坝捡了不少乖石宝儿,我和石友想买点,他舍不得卖,全部要带到上海崇明岛的新家去。

其他的移民也效仿周德才,到河边捡几块三峡石带往他乡,寄托浓浓的乡愁。周德才告诉我,溪口有一座山,山上全是成片成片的海洋贝壳化石,他答应带我去看,后来因为其他事情没有去成,等再联系周德才时,他已经带着一家老小移民他乡了。

离碛坝不远处就是麒麟寺,远远眺望过,却没有走进去,印象有些模糊,现已淹没在175米水岸线下。但在溪口乡的“乡情馆”,我看到过一只高大威猛的木雕麒麟,雕工精致,把麒麟的神态雕得栩栩如生。

溪口的文化底蕴丰厚,这里出土了中国象棋第一“俥”,还有古道、古桥等古迹。此外,在淮海战役中舍身炸地堡的“特级战斗英雄”“特等人民功臣”张树才也出生在这里,在乡情馆看到他的英雄事迹,我无比崇敬。

走在玉竹村的江边,扶着像玉竹一样的栏杆,听着江水轻拍水岸,闻着清甜的花果香,心儿都醉了。在平湖水边仰望溪口乡,远山森林茂盛,山村农舍散落在田间,真美啊!到了秋天,漫山遍野挂满黄澄澄的柑橘,一派丰收景象。近年来,溪口全力打造四季花果之乡、文旅融合之乡、生态和谐之乡、平安幸福之乡,“临港小镇、甜美溪口”魅力无限。

我喜欢溪口,就像喜欢我的家乡一样,唯愿她发展得更好,人民的生活更加富足。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