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勤

这天春光明媚，我穿过曾家岩大桥，来到重庆母城发祥地的渝中区，看到大桥旁边的“曾家岩文化客厅”里面正在进行专题展览，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参观中，那些英勇奋斗、肝胆相照、矢志不渝、拼搏牺牲的革命先辈，给我进行了一次精神上的洗礼。

特别是在第五单元，我发现了一个重要人物——吴玉章。抗战胜利后，吴玉章在重庆期间，坚持党命，行必诚言必信，积极开展各项工作，做出了重大贡献。

两个公开身份

1946年4月，为了适应新的形势，确保南方局迁往南京后，党能够继续有效地领导重庆及西南地区的斗争，顺利开展统一战线和群众运动等工作，中共中央批准成立了以吴玉章为书记的四川省委。《新华日报》在登载的电报中，公开了四川省委的身份。这年，新华社重庆分社的社长由宋平兼任。过后，在重庆举行的一次中外记者招待会上，周恩来向中外宣传中共四川省委成立，并将吴玉章等人介绍给记者们。同时，吴玉章还是中共代表团驻渝联络代表，身兼两个公开身份。

5月，爱国民主人士冯玉祥在北碚召开张自忠殉国纪念会，吴玉章撰写了一副挽联：“已使日寇灭亡，忠魂可慰；再令生灵涂炭，民命何堪！”用中共四川省委的名义送出。挽联挂在灵堂最显眼的地方，重庆各报纷纷报道。这既抨击了国民党发动内战的罪恶行径，又为刚刚成立的省委争取了事实上的合法地位。

中共四川省委的成立，有利于进一步加强与民主党派和社会团体的交流与沟通，促进中共和各民主党派的团结和合作，也有利于南京局（南方局迁南京，改为南京局）领导下协调西南地区党的工作，这在客观上为中共四川省委更好地承担起领导西南地区党组织的任务创造了重要条件。

积极开展工作

在中共的支持下，陶行知、李公朴在重庆创办了“社会大学”。

吴玉章受“社会大学”邀请去讲课，他给全校学生讲“中国现代史”。在讲课中联系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一些历史事件，从晚清讲到民国，讲解了中国的民主运动是如何兴起、发展以及搞了哪些重要活动。讲课时语气不紧不慢，内容真实生动，一共讲了两个多小时，讲得情绪饱满，学生们听得群情振奋。当天来听课的同学非常多，把新闻系大教室的里里外外都挤满了。报告结束后，许多同学留在教室开展热烈讨论，一直讨论到很晚。

1946年7月，昆明相继发生民主人士李公朴、闻一多被刺身亡事件。消息传到重庆，激起山城各阶层民众的极大愤慨。为了团结各党派和社会各阶层继续为和平民主而奋斗，四川省委在城区组织召开了重庆各界群众参加的追悼大会。吴玉章在致辞中指出：“全中国人民共同的要求是独立、和平、民主，而这要求决不会因屠杀之恐怖而停止。”他号召大家以千百倍的勇气，来继承死者的遗愿，保持中华民族的光荣。

同年，在和平路管家巷举行的陶行知追悼大会上，吴玉章沉痛地说道：“陶行知是中国新文化、新教育的实行家、创造者，主张教育与政治相结合，他不仅教人怎样去做人，而且教人怎样去改造社会，改造中国甚至改造世界，使全社会实现大同即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吴玉章在两场追悼会上的讲话，提高了广大群众的革命热情。

同年12月，驻华美军在北平（北京）强奸北大女学生的暴行，引起全国抗议美军暴行运动。重庆的学生们得到消息后义愤填膺，并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游行示威，还巧妙地利用“车车灯”这种传统的民间形式，把美蒋勾结的丑态表演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老百姓看了个个拍手称快。当运动如火如荼之时，重庆警备司令找到吴玉章，指责报纸登载鼓动学生的消息和言论太多，希望能帮助制止学生运动。吴玉章严肃指出：“学生们出于爱国至诚，绝非哪个人鼓动起来的，他们的行动是正义的，谁也不该去制止，而且制止也是不行的，威胁无济于事，压制也压制不下去，而且要考虑后果。”

全面领导《新华日报》

1947年1月，《新华日报》举行创刊九周年纪念会。为了扩大影响和争取更广泛群众的支持，吴玉章特地组织了一次规模空前的盛会。那天去的人很多，参会的人还自发地跳起秧歌舞。《新华日报》的工作人员还摆着道具、化着妆表演节目，节目有“兄妹开荒”“朱警察查户口”等，台上台下欢聚一堂。这次活动盛况空前，影响非常大。其情其景，正如吴玉章所表述：“千万人民的正义呼声。”

这年，人民解放军进入战略反攻阶段，国民党军队在各个战场连吃败仗，被俘的军官越来越多。延安新华总社的新华广播电台，每天都要广播在解放区各战场上放下武器、脱离内战的国民党军将、校、尉三级军官的姓名、官职、所属部队番号，以及生活情况。重庆新华分社利用电台收听记录延安新华广播电台的新闻，并将这些被俘的国民党军官的情况在《新华日报》上辟专栏刊出，坚持发稿。第一次在《新华日报》上介绍了国民党校官共10人的情况，此后陆续介绍，有时一天介绍三四十位。分社还热情接待被俘军官的家属亲友，号召他们与被俘军官通信，并愿为他们转达。先后公布了被俘或投诚的国民党中将师长、少将旅长以及上校、中校军官共200多人，在国统区引起很大震动。使国民党非常头痛，但一般平民和俘虏们的家属却很感兴趣，我党的威信也大大提高。

2月的一天深夜，国民党军警百余人突然包围中共四川省委办公地（曾家岩50号）。一阵猛烈的打门声，惊醒了睡觉中的吴玉章及其他同志。一队荷枪实弹的军警特务冲进大门后，翻箱倒柜到处搜查。接着蜂拥上楼，闯入吴玉章的卧室。一名国民党官员声称：“你们破坏和谈，逞兵作乱，与人民为敌，使人民不能安定……”

吴玉章怒不可遏，严厉痛斥：“谁与人民为敌？谁破坏和谈？谁在积极打内战？谁使人民生活不安？你们到处征兵征粮，急于星火，把一切交通工具全作军运，一切都是战争状态，谁要打内战还不明白吗？你们半夜三更来此胡闹，简直无理至极。我已是近七十岁的人了，从同盟会、辛亥革命到现在，一切革命运动我都参加过。自参加革命以来，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我常想得一适当的死所，此地或者就是了。人谁不死？只要死得有价值，死一个人可以激起千万个人。现在和谈虽停顿，但门尚未关死，你们此等行动将最后关死和谈之门，你们知道这种后果吗？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是不怕牺牲的，我要为革命党人、为共产党员保持最高尚的忠诚。”

吴玉章走到楼下，看见毫无惧色的同志们又说：“我们要坚持我们共产党人的立场，保持我们革命者的气节。”

当晚，国民党军警宪特还包围了虎头岩《新华日报》总馆和民生路营业部等。

吴玉章致电国民党官员，抗议军警暴行，表明中共的坚决态度，并要求立即撤退监视人员，让《新华日报》继续正常工作。

经过反复交涉和全体同志的顽强斗争，中共人员坐飞机回到延安。吴玉章感慨万千，赋诗一首：“坚持党命驻渝州，日报宣传争自由。剥开画皮人称快，抗议美军众同仇。出动军警真无理，视同囚犯岂甘休。多承周董英明教，全师而退作新谋。”

《新华日报》是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初期，中国共产党在国民党统治区唯一公开出版的党报。见证、记录了中国共产党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事业而斗争的伟大历程。

离开“曾家岩文化客厅”，我行走在宽敞整洁、行道树叶欢笑摇曳的中山四路上，脑海里仍然浮现出吴玉章的那段峥嵘岁月。在那极其艰苦的环境中，不管情况怎么变化，吴玉章都始终对革命事业忠贞不渝，永不变心，为争取和平民主，建立新中国而努力奋斗。

(作者系渝中区作协原副主席 照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