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4年03月20日
□牟方根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突发一场“倒春寒”,气候忽变、气温骤降,天灰蒙蒙的、夜阴沉沉的,紧接着就狂风四起,下起倾盆大雨。
晚上8点左右,父亲打电话来,说母亲因为受寒,肺气肿病又犯了,不停地咳嗽。“这有啥急的嘛?就是司空见惯的病!”电话这头,我根本没有紧张和恐慌,稍微有些不耐烦。父亲叹了口气:“哎,那好嘛。”
我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只有小学学历。一辈子吃够低文化亏的父母,在我刚入学时,就把跳出“农门”的理想,深深地根植于我的脑海。这理想,就像他们在土地上播下的庄稼种子,精心耕耘,期待收获。每天天不亮,父母就起床手握锄头,肩挑背驮,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做细耕苦种田,直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才归来。随着我年级的升高,学费、生活费等支出的增大,父亲还在一家农村麦子加工面坊,找了份“加班活”。白天劳作、夜晚劳累,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父母的鞭策,加之我的发奋,1992年,我终于不负厚望,在高考的激烈竞争中,考上重庆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政府部门工作。
然而,父母并未跟我共享清福。成家立业后,因为房子的按揭、车子的贷款、孩子的负担等,我和我的家庭,过着普通工薪一族的生活。为不增加我的负担,父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农村老家、投靠我入城居住,拒绝的理由是:“爸妈生来就是种田的命,趁现在还能劳动,种些粮,喂两头猪,养十来只鸡,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时不时地,父母还从老家送些大米、肉食、蔬菜、禽蛋等农产品来。
而我对父母的回报,离“孝”的道义、“敬”的准则相差甚远。一年四季,我极少“常回家看看”。总是不经意间,以事情多、工作忙为借口,予以搪塞。这不,在母亲受“倒春寒”影响犯肺气肿病事情上,我的怠慢显而易见。
当天深夜,风越刮越猛,雨越下越大,气温越来越低,人觉得越来越不舒服。晚上11点半,年仅12岁的女儿着凉感冒,鼻塞。我和妻子二话没说,立马就将女儿紧急送到城区的一家二级甲等医院接受治疗……
第二天,风停了,雨住了,太阳出来了,大地回暖了,“倒春寒”过去了,一切又恢复了春意盎然。猛然想起,母亲不也生病了,情况咋样?拨通父亲的电话,得知母亲病得不轻,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在邻居帮助下,连夜将她送到镇卫生院,住进重症病房……因为怕“影响我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母亲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父亲给我再打电话。
一场“倒春寒”,一块检验爱的“试金石”。母亲和女儿,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对于她们同时患病,我却持有截然不同的态度:女儿一点小感冒,我关怀备至;母亲一场大病,我却另眼相待。恰似一台天平,偏离砝码。我心里酸酸的、涩涩的,百感交集!
同事老李,与我有过类似经历。一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春季流感,把老李的父亲和儿子几乎同时感染上。老李没有多想,背起父亲就往医院赶。老李的妻子在后面喊:“那儿子呢?”“不是还有你吗?你后头弄起来……”
父母,是生养我们的人;儿女,是我们生养的人。在爱的天平上,孰轻孰重?你也不妨来掂量掂量。
(作者系重庆市万州区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