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劲松

此刻，我不相信风没有颜色

不相信谁能掐断岁月的回声

不相信闪光的金子会被沙尘埋没

不相信守望的热泪会在风中结冰

这一击而中的醍醐灌顶

像先知的经卷，打开智慧的台本

这冷淡的绿色里，升起金黄的尊严

这是初夏最值钱的比喻

一切站立的灵魂都有着自由的高贵

看似虚假的真实无需任何矫饰

我相信青山绿水间这一束一束的火焰

已经抵达最初的真理

如果化身为鸟，我相信

栖息在这棵树上，可以瞬间富甲天下

可以买断所有的清风明月与天光云影

从此，世界没有黑暗与混沌

我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黄金

在燃烧，融化，在凝结，重生

一轮纯度最高的太阳

从晶莹剔透的泪珠里升起

有人在风中演奏，鸽子从梦里飞出

口衔一圈圈波纹，江水开始倒流

水分子在落叶里起舞

发出叮叮当当响彻人生的美妙铃声

青苔

低些，再低些

隐入尘埃，或者让尘埃隐入

光不用充足，有一丝即可

偶尔低头叹息的、滴泪的

目光,包括林间漏下的月光

就足够使她温暖

暗夜的黑，在空气里砌墙

黑也是光芒的一种

一种贴地而行的精神——

她叫苔

在夹缝中生存，在大树的根部安居

在石梯边缘，在人迹罕至的密林

在悬崖峭壁，在纷纷的落叶里

长出春天——她叫苔

总有一种力量突破地面

给大地一节绸缎，一件薄薄的衣衫

一片会呼吸的绿色的皮肤

为一切冰冷、坚硬、陌生

铺一段柔软的语言，她叫苔

只有遗落的爱，能做她的种子

只有蚂蚁知道，这是它们的草原、碧海

它们自由的故乡。爬行或泅渡，

一个季节就是一生，她叫苔

(作者单位：西南大学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