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启蕾

在涪陵三机关住宅小区，没有人不认识花花。花花原本没有名字，三年前不知谁带头叫它“花花”，后来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花花是一只流浪猫，自三年前来到小区后，便再也没有离开。

人们之所以叫它花花，可能源自它全身的白、黑、黄三种颜色，花得很好看，花得很艺术。不知为何，这么漂亮的花花，竟沦落到流浪的境地，过着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日子。不过，或许是它天生拥有的贵族血统，即使成了一只流浪猫，也丝毫遮掩不住它的优雅气质。它不像别的流浪猫狗那般脏，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就连白色的四肢和腹部也都一片雪白。小区秦大姐曾惊叹说：“我家的猫咪每周要洗一两次澡，都还没有花花那么干净，不晓得是啷个回事。”

花花虽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流浪生活，但生命力极强。寒冷冬季，它在大树下或灌木丛中过夜也没被冻死，常年吃垃圾箱里的腐臭食物也没患上疾病，就连几次误食被毒死的老鼠，也都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

小区内有不少爱猫人士，都很喜欢花花，经常带食物给花花吃，有的还会给它买猫粮。就连那些顽皮的小男孩，也不轻易吓唬追逐它。以至于花花从不怕人，有时还主动靠近小区居民撒娇，因为它知道大家不会伤害它。

我见花花可怜，曾动过恻隐之心，想收留它。可妻子反对，说家里即将有小孙孙诞生，养宠物不卫生，于是只得打消这个念头。我家住底楼，院坝有口大石缸，养了十几条小鱼。不久，我发现缸里的鱼越来越少，刚开始以为是鱼儿死了，但从未看见死鱼浮上水面。直到一天晚上，我突然发现花花悄然无声地跳上石缸边沿，不动声色地蹲下，静静盯着水面。刹那间，花花伸手抓了一条鱼起来，然后衔在嘴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鱼儿是被花花偷吃的。一个月以后，石缸里的鱼儿全都没了，我虽有些恼怒，但想到花花讨生活也不容易，也就释然了。

去年发生的一件关于花花的事，令我难以忘怀。

春天是猫咪繁殖的季节，到了发情期的花花整夜在小区游荡，并且发出怪怪的呼叫声，招来一群公猫跟在屁股后面转悠。不久，花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但它却找不到产崽的窝，只得来到小区一处相对僻静的低矮灌木丛准备产崽。几天后，花花产下四只绒球似的小猫崽。爱猫人士知道后，将一些食物放在不远处，可护崽心切的花花不让人靠近。

当时的雨水特别多，花花试图叼着幼崽找躲雨的地方，但终究未能找到，只有和冷得发抖的幼崽依偎在一起。一天晚上，花花外出觅食，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山上的洪水从堡坎上倾泻而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查看。花花曾经的窝已不见踪影，不远处的水洼里躺着四只小猫咪的尸体，而花花守在孩子们旁边不停地悲鸣。那叫声与平时完全不同，听起来悲痛、伤心、凄凉，让人揪心。一连几天，花花几乎不吃不喝，没日没夜地守在水洼处，那悲鸣声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微弱。

夜风再起，半轮月亮挂在天穹，小区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中。这时，从茂密幽深的树间，轻轻传来花花那微弱而悲伤的呼叫声。我在心里不停地为它祈祷：“请保佑花花，保佑可怜的花花……”

（作者单位：重庆市涪陵区委党史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