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禾

如意金箍棒出现，威风凛凛的孙悟空，蜘蛛精那么妖媚，猪悟能帅得惊人。《云宫迅音》响起时，我有一种想腾云驾雾的冲动。“黑神话·悟空”火了，引人入胜的神话传说、四大名著的文学背景、精美的文化遗产复刻、画面效果、动作、场景与业界3A大作比肩的水准，让它这几天火遍全网，火到外国。突然想起，我曾经也喜欢打游戏。

小时候是个乖学生，什么都不会玩，所以大学时玩的天性控制不住地迸发出来，我忽然对电子游戏有了浓厚的兴趣。游戏机多在街边门面里，有的干脆放在杂货店门口，所以称街机。也有一种打法简单，但色彩和人物复杂的游戏《西游记》，满足了我天性里喜欢热闹的嗜好，我混迹于一群小学生中间，手忙脚乱地摇着手柄，听那些小学生着急地教育我：“用绝杀！快点啊！”但是总是要花五六分钟，我的孙悟空才会浑身发光，尖声尖气地吼一声“天罡火”，然后马上被妖怪们打死。有小学生十分地恨铁不成钢，说你这么笨怎么过得了版？所以在这款游戏里，我一直都没有看到过唐僧师徒取到真经修成正果的壮观场面，倒是街机老板看到我就满脸堆笑，人家一元钱3币，我可以拿4币的优惠，反正他也知道我打不过十分钟。

上世纪90年代，电脑是奢侈品，我存了三千块买了台二手机，就是为了打游戏《仙剑奇侠传》。那些个夜晚，只要一听到《仙剑》悠扬的主题音乐，心中就妥帖下来，“这漫漫长夜，又可以消磨过去了。”天天为李逍遥、赵灵儿的曲折爱情故事暗暗担心，为他们的“事业、感情”而打打杀杀，直到打到僵尸那关，终于打烦：李逍遥在地下迷宫找了四五天都找不到僵尸王，僵尸却层出不穷，《仙剑》最不好的设计就是妖怪不停地出现，打死了又冒出来，鬼哭狼嚎，于是我只好转向打《金庸群侠传》。这个游戏画面很漂亮，目标是金庸“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十四本书，一时剑气满天花满楼，江湖恩怨、快意恩仇，我成了翩翩少侠，在武林中恣意驰骋。

PC游戏打腻了，就开始打一些简单的制造类、角色扮演类。《盟军敢死队》《红色警戒》等，都是当时风行的游戏。我的英语不怎么样，但一样打完了全英文版的《生化危机1、2》。我不得不一再赞美这个游戏的精美，相比其他上世纪90年代的游戏，水平一骑绝尘，虽然它是一款恐怖游戏，曾让个别玩家打到惊慌失措，差点精神错乱。但它的确做得太大气了，里面的建筑、装饰之豪华精致，完全是专业建筑师的手笔。剧情也别具一格。果不其然，《生化危机》如今火了快三十年，已经推出了几十个游戏，以及各种电影、漫画系列。

《帝国时代》打了三四个月。不停地扩大我的帝国，制造一些会念咒语的巫婆去把人家的军队变成我的军队，变出一些全副武装的激光兵去摧毁人家的军事基地，终于打到无人能敌。有一次，我开出战舰去攻打邻国，忽然发现一个岛屿，上面的农民还处于刀耕火种的时代，他们没有造战船，没有拿枪炮，虽然那时显示器还不是纯平的，但一样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祥和安静的表情，对我的进攻一脸的无辜和无措。那一刻我被触动，忽然觉得战争是多么无聊，人家与世无争，过得这么平安，我为什么要去破坏他们的家园？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起开始对游戏的感觉降温，后来网络开始渐露锋芒，我慢慢把时间花在文学BBS和OICQ上，终于不再打游戏。

后来，我的几个朋友在网络上打《传奇》《决战》，一直打到《魔兽世界》《征途》《完美世界》，听他们花了好多时间来练级、“买装备”、加公会，交流“被骗100W，心头不爽，到比奇仓库砍人，哪晓得遭人害了，把那个人杀了6次”等等，我完全一脸茫然。我女儿也到了爱玩游戏的年龄，她打《英雄联盟》时，喜欢一个叫安妮的角色，很萌的小矮人姑娘，嗲声嗲气地问：“你看见我的小熊了吗？”我跟着她去南坪会展中心参加动漫大会，很多年轻人热爱COSPLAY（游戏角色扮演），在大会上表演，好看好玩。就觉得自己落伍，还没有当过骨灰级玩家呢，青春就飞逝了。

我不反对孩子玩游戏，玩是人的天性，何况游戏也是思想的结晶，就如古代的传说、现代的书籍，当今大家喜闻乐见的电影、视频，都有作者的辛苦付出；游戏是幻梦的实现，在游戏里面，每个人都可以决定不同的玩法，你可以是家族族长，也可以是白衣大侠，狂来说剑，怨去吹箫，要不众人敬仰，要不江湖长笑，这些感觉或许是现实生活中不易得到的；游戏还是社交方式之一，异地亲人朋友可以在游戏里联系感情，朋友聚会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团队游戏来提升趣味。正如法国社会学家Roger Caillois在其著作《游戏与人》中给出了游戏的几大特色：“有趣，时间空间上独立，结果的不可预见性，无生产性，规则性，虚构性”。当然，游戏不能沉迷，更要学会控制，当家长的尤其要掌握这个度。

如果每部游戏能和“黑神话·悟空”一样，植入深厚的文化元素并强势输出就更好了，让老外玩过之后惊呼太美，古色古香的建筑真是美轮美奂呀，这些经文挂画、佛像庙宇，都是中国的宝贝，中国文化，璀璨夺目！

有朋友说他的游戏史是一部花钱史，我笑他夸张；有人说是一部血泪史，我更笑他矫情。我和游戏，应该是曾经一起游玩的朋友吧，那友情淡淡的，有糊涂快乐的回忆，也有关于岁月的感念。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