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国蓉

单位附近有一大片荒地，我“觊觎”许久。想到儿时菜园子里的各种鲜嫩蔬菜，“拓荒”这念头便在我脑海里萌生。

心动不如行动，那强烈的愿望最终让我付诸了行动。几天里，我一边准备拓荒的工具——镰刀、锄头和柴刀，一边考虑着怎样去拓荒。

一个冬天的早上，我带上工具，兴致勃勃地向那片荒地走去，开始我的拓荒“三步曲”。

第一步：选地并清理杂草。首先，我得到处“侦察”，看哪块地土肥并且平整。如果连杂草都长得很茂盛的话，我觉得那土质肯定不会差。为啥要选平整的呢？因为相比那种有坡度的地，平坦的地挖起来会更省力些。

按照以上经验，我终于选中了一大块儿，内心十分欢喜。荒地里一大片干枯丝茅草，一米左右的高度，虽颜色枯黄，但身子骨却硬挺着呢！根据小时割牛草攒下的经验，我知道一定要握住它们的底部，那叶子部位容易划伤手。尽管它们高傲地向我示威，我还是用锋利的镰刀毫不留情地统统割掉。面对洋槐树，我得换另外的工具，拿起柴刀跟它们较量。大的槐树还好，下面的主干部分没有刺，只顾用力砍就行。可小槐树全身上下都长满刺，左手都不知道该握住哪，手被刺破就在所难免。也许是多年没做农活的缘故，又或许是握镰刀或柴刀太紧，没过多久，右手中间三指的底部连续隆起了一个个血泡。它们似乎想告诉我，“拓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做完第一步，我就开始拓荒的第二步：深耕。

要说这“深耕”，更不是容易的事。因为毕竟这片荒地已经有些年头没人种了，时常还有牛羊在这里“游荡”，所以，挖的时候要用足劲才能挖得够深，才不枉“深耕”。我拿出十足干劲，每一锄用力地挖下去，却只有半锄。如果想挖得更深，同一个地方必须连续挖两锄才行。毕竟牛羊的“铁蹄”已经将它们踩得够紧了。我埋头苦干好一阵才挖了一小块，而且只是粗略地深耕一番，没有捡草头，更没有把泥土弄细，大块大块的泥土毫无规则地摆放着……我不禁有些泄气。就在那时，母亲打来电话，我把拓荒之事告诉她。她说第一遍只需翻土就行，等过一段时间后再去挖碎，那样会省力不少。母亲的电话仿佛一场及时雨，给了我继续劳动的信心。

放下电话，我继续挖，直到挖到一个杨槐树桩跟前。我准备铆足劲儿三下五除二把它拿下，殊不知它却在跟我暗暗较劲。我首先把它四周延伸开来的根挖断，本以为就大功告成，没想到，任凭我怎么摇它，它只是向我点头示好，就是不肯“屈服”。于是我又拿起锄头向它的底部展开全面“攻势”。坑越挖越大，挖起来的土快堆成小山丘了，原来它的主根竖直向下，并且十分粗壮。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树根最终还是被彻底挖断，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那一刻，我知道，有汗滴悄悄落下，还有两行热泪滑过脸庞。

最后，便进入第三阶段：细耕。这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太阳晾晒后的操作，比起第二步，要容易一些。泥土被太阳晒一段时间后，比较干燥，容易弄碎。大块大块的“泥土砖”，用锄头一敲，很快就散了，这样更容易挑拣出草头和杂树的根须。这一步操作，虽不需花太多的力气，但费腰。一会儿直起来挖，一会儿又弯下去捡。半天下来，腰疼得不行。但一想到待这完成后，就可以种上自己喜欢的蔬菜，那股子劲儿自然又上来了。

三步完成后，我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走在地边。想到曾经杂草丛生的荒地，现变成干净平整的“熟地”，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此刻，我仿佛看到那排成行的豇豆、茄子、海椒、西红柿，还有藤蔓上挂着的一根根细长的丝瓜、一个个娇嫩欲滴的南瓜崽儿、一朵朵黄得照人的向日葵……（作者系重庆市丰都县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