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

清晨，在一阵浓浓的花香中醒来，有些抑制不住地欣喜，知道是窗外的桂花开了。迫不及待打开窗，桂花树上开满的淡黄色小花，在朝阳映射下，闪着迷人的光芒。看着枝头素雅绽放的花朵，闻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香味，我不由想起了远在乡下的母亲。

母亲七十多岁了，她老是告诉我们，庄稼人不种庄稼还叫庄稼人吗？可她这么大岁数，一个人住在乡下，我们哪里能放心？于是，多次劝母亲进城跟我们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母亲拒绝了，说城里她住不惯，最重要的是她要守着家里的地，不能让庄稼地撂荒了。母亲每次都如此坚决，我们也只好迁就了她。父亲走得早，过世时还不满六十岁，没享什么福，母亲每每说起父亲，都会暗自落泪。我知道母亲不愿来城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住的老房子是父亲亲手建的，每一片青瓦、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檩子，她都舍不得。对她来说，守着老房子，就是守着父亲。

拨通母亲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听着却倍感亲切。母亲告诉我，屋后的桂花树开花了，香得很呐。听到这，我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桂花树，那株凝结着母亲对我深深大爱的桂花树，这么多年了，母亲还时常关注着啊！

听母亲说，我小时候多病。两岁那年的冬天，不知什么原因，一连咳嗽了一个多月。母亲急得不行，背着我四处看病，只要听说哪里的医生好，不管多远，也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她都会背着我前往。但病总是没有起色，病急乱投医，不知听谁说桂花有散寒破结、化痰止咳的作用，于是母亲心急火燎地背着我去了一个叫桂花源的地方，那儿有桂花树。可是，那时已是冬天，桂花早已凋谢，哪里还能见着桂花？母亲很是失望，但又不甘心，寻思着桂花都可以治咳嗽，桂花叶兴许也能。于是，母亲就捋了半口袋桂花叶，回家给我熬水喝。说来也怪，喝母亲熬的桂花叶水没几天，我的病竟渐渐好了。看着我又恢复活蹦乱跳，母亲自是高兴，她心里也盘算着要种一棵桂花树，这东西紧急关头能救命啊！没过几天，母亲又去了桂花源，讨要了一棵桂花苗子，种在屋后的山坡上。

岁月荏苒，我长大了，桂花树也长高了。如今，我远离了母亲来到城里，而那株凝结了母亲对我一片深情的桂花树，还伫立在老家屋后的山坡上，陪伴着母亲。

我知道，母亲和桂花树，都在盼望着我。

我该回去看母亲了。在这桂花飘香的季节，还有什么比回老家看母亲更重要的事呢？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