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

霓虹和楼影压积在眼底

我已无法拖动身后的长街

穿过人行道和环形天桥

出城路口，没有返程的班车等我

两只麻雀从流浪的楸树上跳下

谈论着稻子开花和风吹麦浪的细节

更愿意相信，它们是跟在我身后

从谷雨前夜启程，一路尾随而来的

再三招呼，拒绝站上双肩

我知道，是古龙水刺鼻的异味

让它们看不清痉挛在耳背上

龙胆草叶脉一样的纹路

露出缝缀在臂弯的疤痕

左脚受伤的那只率先叫出声来

残存在羽毛上的栀子白

正在将我引入季风吹乱的塬上

谁在怒叱？来不及问询

草垛旁送行的身影是否白了双鬓

两只水土不服的麻雀已经逃远

只留一摊黯灰色惊惶，困住我

（作者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