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权

在医院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娘在老伴的陪伴下从乡下进城，住进了我们同一个病室。

在同一个病室，相互之间很快就熟悉起来，得的是什么病啊？是哪里人啊？摆谈中，得知老大娘有三个儿子，一个住在城里，一个在外打工，还有一个在县内包工程。每天下午不输液的时候，老大娘就一个人待在这里，老伴则到滨河公园里去和老人们一起打牌，今天输了两块，明天赢了三元，看那笑呵呵的面容，好是快乐。住院两三天了，没看见有年轻人来看望过。其实，他的大儿子住的地方与医院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输液吃药四五天，老大娘还是感觉饱胀不想吃东西。我对他们说：“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外科，你那个病可能要去看消化内科。”老大娘说：“我们不懂这些，只是那一次不舒服，到这里来看几天就好些了。”我说：“你们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清楚，可以喊家里年轻点的人来安排一下。”“唉！他们都有自己的事，哪里管得到我们哟。”我说：“像你们这样下去，可能花了钱也治不好病。真的，还是喊年轻人来安排一下。”

大娘她老伴就给附近的大儿子打电话，叫他来看一下他妈妈的病该怎么治疗。半个小时后，他们的儿子来到病室，环视了病室里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一句他母亲的病情。他父亲说：“你妈妈的病，治几天了没见好转。他们说我们是走错了地方，该到专门治消化病的那里去。”他们的儿子听了，很不高兴地说：“在医院里哪里治病不是一样的？只要是医生看了就行。”说完这一句话，他转身就走了。老大娘看到这种情形，躺在床上说：“那就再住一两天看，稍微松一点了就回去，管他是死是活哟。”他们自己家里就是这样一种态度，我们作为旁人还有什么话可说，只是可怜了老人。

夜里，病室里的人都在准备休息的时候，老大娘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声音特别激动：“啥子？打牌……脚杆断了……”老大娘再次打电话过去详细询问，才知道：就是上午到医院来那个大儿子，他们一伙人聚众赌博，被派出所查了，逃跑时脚杆被摔断了。

弄清事情真相后，老大娘她老伴一言不发，她却一直在叹气，在埋怨：“老的打，少的打，这下把人打摆起了，就安逸了。”

原来，他们家的男人都喜欢打牌，特别是他们的大儿子，一直爱打牌赌博，没有人管得住。他们的孙子也和儿子一样，喜好打牌赌博，而且是打大牌，欠下了不少赌债，媳妇看到这样的环境没有个尽头，只好离婚了。

第二天，老大娘没有了多少话语，简单输了两小袋液后，就办理手续出院了。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