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国

去年金秋时节，到陕北采风，这是我第一次走进陕北的农村，并且住进了农民的窑洞，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感受。历史上，围绕陕北的那些惊心动魄的战争场面，就像奔腾不息的黄河，时刻冲击着我的心扉。

体验·窑洞的不眠之夜

来到陕北，最想的就是住窑洞，这缘于一种情结。从小就在影视剧里见到过窑洞，当时延安是新中国的摇篮，毛泽东就是在窑洞里，度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留下了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因此，住窑洞不仅是为了体验这独具特色的民宿，更是为了感受革命先辈艰苦卓绝的奋斗精神。感谢佳县朱官寨镇政府，让我们实现了盼望已久的愿望。我被安排到一户普通农民的家里，走进大门，宽敞的院坝，一排六孔窑洞呈现眼前，房东大嫂把我引到两居室的窑洞里，外间是厨房和饭厅，里间是卧室。窑洞的空间很大，特别是那扇宽大的玻璃窗，不仅使室内光线明亮，而通风效果也好。墙面粉刷雪白，靠窗的地方摆着沙发和电视机，家具电器一应俱全。靠壁的土炕宽大，整齐地摆放着被褥。这不是我在影视剧中看到的窑洞，更像城市里一个精装修过的两居室房间。而我们偶尔见到残留在山坳路边的旧窑洞，早已无人居住，窑洞前的荒草在风中摇曳，似乎在诉说着陕北过往的岁月。房东大嫂五十多岁，穿着干净大方，黄土高原的阳光和风沙并没有使她皮肤黝黑粗糙，反倒脸色白净，身材匀称。我发现她使用手机比我们还熟练，并像年轻人一样时髦地取了个网名“青青”，让我深深感到革命老区的人民，已过上了现代文明的生活。

当晚我睡在窑洞的炕上，有种全新的感觉，这就是陕北农村的生活，具有浓厚的民俗文化和乡土气息，使我彻夜难眠。现在正是深秋季节，陕北昼夜温差很大，室外已寒气逼人，可窑洞里却温暖如春，这种冬暖夏凉的窑洞，体现了陕北人民的生存智慧和生活方式。

这一夜浮想联翩，难以入睡。

瞻仰·世界最小的司令部

第二天一早，朱官寨党委书记王和平带我们去瞻仰毛泽东曾经住过的窑洞。走到村口，他指着一处破旧的窑洞对我们说，当年毛主席来到这里，因为连续四天四夜的行军，已经精疲力竭，走到村口的殷家沟，毛主席实在太累了，于是决定就在这里休息。

王书记继续领着我们向山上走去，由于朱官寨正在开发旅游路线路，上山道路正在施工，道路泥泞，凸凹不平，不时还要避开运石的车辆，十分难走。不久走到一处山窝，只见一排五孔的窑洞，这便是当年中央机关的所在地阳坬，分别住着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窑洞虽然经过修缮，但基本还保留着当年的原貌。王书记告诉我们:“毛主席到来前不久，此处刚遭到胡宗南部队的袭击，到处是断墙残壁，老百姓腾出来的窑洞，破烂不堪，又长年烟熏火燎，窑壁、窑顶都已乌黑，光线很暗，白天写字也看不清楚，毛主席不得不经常搬个小凳到窑洞外借着太阳光看作战地图。”就是在这破烂、狭小的窑洞里，毛泽东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指挥着席卷全国的解放战争，难怪周恩来称这里是“世界最小的司令部”。

我们在毛泽东曾住过的窑洞前伫立，肃然起敬，切身感受到当年的艰苦和伟人取得的丰功伟绩，心里格外激动。照相留影后，才依依不舍地下山。

历史的脚步从这里匆匆踏过，留下了不尽的悲壮和英勇史诗，而此时，艳阳高照、天空湛蓝，地里的高粱正红，一片和平的景象。

游览·恢宏的黄河百里画廊

虽然我过去也看见过黄河，但那只是远眺。黄河在群山中蜿蜒，静静地流淌。当王书记率领我们来到黄河边，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走近黄河，心里难免有些激动。现在是北方少雨季节，河床变窄，露出开阔的河滩，对岸却是笔直的悬崖。黄河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汹涌澎湃，河水也不是想象中那样浑浊，只是有些浅黄。黄河也因为多年的治理，沿岸植绿无数，河水逐渐变清。

我们乘游艇渡过黄河来对岸，然后沿着崖壁逆流而上，这才感到水流的湍急，游艇的马达轰轰作响，船头冲击出巨大的浪花。仰望崖壁，上面呈现出千姿百态的图案。黄河百里画廊，实际上是崖壁经过河水千万年的冲刷和风化，形成了独特的天然崖壁浮雕。这些浮雕体形态各异，有的像群僧会聚、高山瀑布、甲骨文书、飞禽走兽等，造型栩栩如生，具有很高的艺术欣赏价值，就像华夏民族的祖先留给我们的神秘语言。我们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深深地震撼，亲身感受到黄河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

离开黄河百里画廊，我们又来到黄河边上的千年古镇木头峪。这个被誉为“黄河第一村”的古镇依山傍水，历来就是商贾云集之地，村里至今还保存着43座明清时期的四合院古建筑，古色古香，别具一格。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120师曾在此驻扎，坚持敌后抗战。

站在当年八路军浴血抗战的遗址，眺望着奔流不息的黄河，耳边响着《黄河大合唱》的旋律，我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