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荣

故乡瘦小的牡丹花

扛不起太多的风月

表姐深明大义

让男朋友独自

去了一个叫渡口的城市

她常常临月梳妆，水里的倩影

像极了渡口的一朵木棉花

光阴很快将诺言叼走

虚幻装饰了表姐的初恋

相思树和木棉花

在故乡和渡口之间

一长，就是漫长的52年

如今，那个婉约的渡口

早已更名为浑身是铁的攀枝花

表姐还在用很重的重庆方言

反复念叨“渡口，渡口……”

遥远的金沙江把她的孤独

喂养得好肥硕……

而表姐也用三千青丝

堆积出皑皑白雪

把她的爱情完成了一次

从辉煌到没落

从没落到辉煌的演义

此生，只用一种方言说话

——写在七夕之夜

他们晒图秀恩爱，不要紧

嘻嘻哈哈，也不要紧

就害怕他们过分用力地捏腔拿调

其实我的心并无荒原

只是觉得有些事物

掖着更好

像玉龙雪山喜马拉雅山

静静地，岿然不动

顶礼膜拜的人反而更多

我得像她们一样

用沉默来保佑另一种幸福

像黄河壶口那样

千百年，站在原地

给人展示自己的心跳

此生，我只用一种方言

去堆积一座冰山的温暖

你的长发飘飘

那时你干净得像新课本

清香、诱人。那时有许多秘密

划在“三八线”外，不敢说出口

想抚摸你像苹果一样的脸庞

想给你说，长大后一起走天涯

你的长发飘飘，悬念我四十八年

你的青涩，愉悦我四十八年

现在，你成熟得光芒四射

让我心生敬畏和卑怯

想回到昨日，苦心经营那些秘密

那只艳丽蝴蝶的前世今生

那只鸟儿掉了魂的鸣唱，是真的

池塘中那一对鸳鸯喃喃私语

也是真的。今天

盯着你赠我的那张老照片

痛来了，而温暖却羞于启齿

（作者系重庆新诗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