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的对话

——武侯祠记

版次:008    2025年08月18日

江北区巴川量子小学四年级5班 官洪锐

指导老师:陈盈盈

成都的七月,阳光像打翻的金墨,泼在武侯祠朱红的门楣上。“汉昭烈庙”四个鎏金大字被晒得发烫,光晕里似乎还飘着三国的烽烟。

正殿里的诸葛亮塑像立在阴影中,青灰色的衣袂仿佛还沾着战火的寒霜。我忽然想起《三国志》里“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记载,塑像虽无真人模样,那双眼睛却像含着星子,看得人心里发颤——那是看透了天下三分的清明。

转过回廊,那株传为诸葛亮手植的古柏突然映入眼帘。树干需合抱,树皮皲裂得像老将军的铠甲,裂口处凝着琥珀色的树脂,被阳光照得像一串串凝固的时光。我把手贴上去,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像触摸着千年的年轮在缓缓转动。“这树活了一千七百多年,真是孔明亲手栽的。”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回头见到一位白须老者,月白色长衫被穿堂风掀起边角,倒比殿里的塑像多了几分烟火气。没等我开口,他已抚着树干轻叹:“六出祁山的马蹄声早散了,北伐的旌旗也朽成了泥,他当年种树时,哪会想着留什么名?”话音刚落,廊下传来簌簌的笔声。一位中年人正蘸着浓墨,在宣纸上写“非淡泊无以明志”,墨香混着柏叶的清苦漫过来,倒像是从《诫子书》里飘出的。

“咔嚓——咔嚓——”一群举着手机的学生涌过来,嘻嘻笑笑,镜头怼着古柏猛拍。檐角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把几片柏叶震落在老者的长衫上。我急忙追问:“先生,今人该如何瞻仰您呢?”他拾起柏叶转身,长衫扫过石阶带起细尘:“你去读《出师表》吧,读得懂‘鞠躬尽瘁’四个字,胜过拍千张照片。”话音在柏叶间打着旋,人已隐进回廊的阴影里,像滴墨融进了宣纸。

夕阳把惠陵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坐在石阶上,细瞧着砖缝里的青苔。千年前的金戈铁马,早成了史书里的墨迹,可那株古柏还在抽新叶,《诫子书》的墨香还在游人鼻尖萦绕。原来真正不朽的,从不是坟冢里的枯骨,而是能钻进后人心里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