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08 2025年08月18日
巴南区鱼洞第四小学五年级9班 李睿瞳
指导老师:程乾
出发前夜,我把行李箱拉链拉得“咯吱咯吱”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嗷嗷叫,妈妈敲着房门笑我:“再闹,明天就不带你回漠河了。”可我哪睡得着?
第一次回爸爸的老家,心里激动极了!被窝里像揣着团火,我抱着被子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就是雪地里打滚的画面,脚踩在雪上会嘎吱响吗?堆的雪人能插上胡萝卜吗?还有冻梨,咬下去会不会像含着块冰?一切的美好让我细数到了天边泛白,顶着一对“熊猫眼”扑进了机场。
飞机钻进云层时,我听见后排阿姨说:“漠河的夏天才舒服呢。”邻座的叔叔接话:“是啊!”我扒着舷窗偷偷笑,原来他们也是去漠河的呀!窗外云层像棉花糖般,我在轰鸣声里迷迷糊糊睡去,梦里正踩着雪往一间挂着红灯笼的小院跑。
可双脚刚落地,我就傻眼了。太阳像个大火球,晒得水泥路冒着热气,路边的狗吐着舌头直喘气。哪有什么雪?连屋檐下的冰棱都变成了垂下来的绿藤。蝉在杨树上扯着嗓子喊,一声声都像在笑我:“傻小子,来错时候咯!”我蔫蔫地跟着爸爸往车上走,像被戳破的气球,耷拉着的脑袋都懒得抬。
奶奶家的小院藏在巷子深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我愣住了!没有想象中的红灯笼,只有爬满牵牛花的篱笆;不是整整齐齐的瓦房,而是墙皮有些剥落的小砖房,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窗台上摆着豁了口的瓷碗。奶奶从屋里迎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大孙来啦!”她的手粗糙却暖和,拉着我往屋里走时,我已经闻到了面条的香味,真是“上车饺子下车面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我躺在铺着粗布凉席的土炕上。这时,奶奶端来冰镇过的西瓜,红瓤里嵌着黑籽。她拿过蒲扇给我扇着风,说道:“等过了秋分,这院里的牵牛花谢了,就该下初雪了。”我啃着西瓜不住地点点头,没玩到雪的失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屋檐下的麻雀正啄着玉米串,院角的黄瓜架上挂着弯弯的绿黄瓜,墙上的牵牛花在热风里轻轻晃,倒比梦里的雪景多了些生气。
傍晚被蝉鸣叫醒时,爸爸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带我去黑龙江边看夕阳。夕阳把江水染成了橘红色,对岸的树影朦朦胧胧,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爸爸说:“这水冬天会冻成厚厚的冰,能跑卡车呢。”我蹲在江边用手舀着水,指间清凉,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漠河的夏天,是把冬天的雪化成了江里的浪,把冰棱的清冽藏进了江水里。
我望着水鸟掠过水面的影子笑了。或许不用等冬天,此刻温热的土地,小院的绿意,江面跳跃的金光,连同这喧闹的蝉鸣,都是冬日的雪,在夏天悄悄唱起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