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乘高铁回老家打理菜地,没想到
版次:011 2025年08月18日
□陈斌
舅娘去世后,舅舅一个人生活,显得形影孤单。后来,舅舅在我们小区买了一套房,平时三餐都在我们家吃,免去了煮饭洗衣等琐事。
舅舅勤劳了一辈子,总是闲不住。人虽进了城,可仍在乡下种着菜。舅舅的老家在四川隆昌界石镇,与重庆荣昌相邻。由于成渝高铁快捷便利,舅舅大多乘坐高铁往返。
舅舅每周去打理一次菜园,早上7点多钟从荣昌北站坐上往成都方向的高铁,十多分钟就到达位于界石镇的隆昌北站。
到站后,再步行20多分钟,就到达菜园。上午,舅舅在菜地除草、翻地、浇水、施肥等,中午时在村里刘大娘家里吃午饭。午饭后,舅舅会在村里与以前的乡邻们聊聊天、串串门,舅舅的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下午四五点钟时,舅舅走到菜地,摘满一背篓蔬菜,然后径直往高铁站去了,乘上前往重庆方向的高铁列车,回到荣昌时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舅舅每次皆能满载而归。背篓里嫩绿的南瓜,丝滑的丝瓜,白嫩的豇豆,还有紫色的茄子……舅舅回家后,总会在第一时间展示他的成果,眼神里透着喜悦和自豪。
可最近一段时期,舅舅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起伏。起初,舅舅从乡下回来,比以往更加喜悦亢奋,哼唱着小调,显得不同寻常,而且间隔一天就要去一次乡下。又过了一段时间,舅舅的情绪突然变得消沉起来,时不时还叹息一声。
爱人见状,关切地问:“舅舅,您身体不舒服吗?”舅舅摇摇头:“我没有病。”我瞅了瞅舅舅,感觉他似乎有心事。
舅舅已经十多天没去乡下打理菜园了。那天早晨他对我们说:“今天去菜地看看。”我对舅舅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不必去管菜地了。”舅舅执拗着说:“我要去看看。”
当天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舅舅还没回来。我打了几次电话均无法接通,见天色已晚,我便开车到乡下,趁着月色来到菜地。不见舅舅的身影,我只好到舅舅平常落脚的刘大娘家。
来到刘大娘院子门口,见大门紧闭,发现门上贴着一张刘大娘留的纸条,说舅舅病了,现在在南关医院。我赶到南关医院,找到舅舅的病房。在病房门口,我看见舅舅坐在病床上,刘大娘正在喂舅舅吃苹果。此时,刘大娘的女儿晓梅一把将我拉到一边,示意我随她出去。
晓梅是刘大娘的独生女儿,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晓梅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的南关医院做了一名基层医生。晓梅看出我的紧张,忙对我说:“叔叔的身体很好,你不用紧张。”她停顿了一会,说:“我们平时工作都很忙,忽略了老人的感情需要……”
原来,舅舅丧偶后内心一直十分孤独,借着打理菜地来分散注意力。由于与刘大娘的菜地相邻,舅舅也帮刘大娘做一些体力活。刘大娘也经常照看舅舅的菜地,虽然舅舅每周仅来打理一次,但菜园依然长得郁郁葱葱。加上舅舅在刘大娘处搭伙吃饭,这样便日久生情,碰撞出了感情的火花。舅舅不好意思告诉我们,因而抑郁成疾。
晓梅讲完,我们都会心地笑了。我们对两位老人的恋情都很赞成。想不到,成渝之间奔驰的高铁还成就了两位老人的黄昏恋。
(作者系重庆市荣昌区评协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