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衡

离城三十八公里，每天只有一班车

泥巴路，木板房，洋芋饭

那时年轻，一切都不是事

一来就当班主任，学生二十七个

冬天也打光脚板。除开英语

我啥都会，啥都教

语文课，和学生一起背《桃花源记》

去学校背后的关牛洞

捉神秘的透明鱼

数学课，用高粱秆排出几何阵势

拿洋芋当道具，计算

走出大山有多远的距离

美术课，搬到了鱼泉河的廊桥上

什么也不用画，这里到处是

青山，流水，和满目的水墨画意

放学后，搬出锅灶在走廊鼓捣

学生悄悄地来，看明天给老师带啥菜

端着碗到处走，随意品尝其他老师的厨艺

那是在三十年前，那时的夜很静很长

星空也很美，适合一个人发呆

幸好我的书，刚好够打发时光

有一天

——致多年后的自己

有一天，我老了

一定回到出生的地方

养一大群鸡，种上小菜几方

累了在门口的大树下坐坐

闲了，就出出汗

看晨曦微露，听鸟鸣正酣

就是下雨吧

也捧一本诗书斜躺在庭前

有一天，我病了

还是活得很愉快

该治就治吧，该看就看

亲人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只是在我做决定的那一天

不用纠结，不要埋怨

因为，除了爱

请尊重我生命的尊严

有一天，我走了

一定选择一个春天

等到草木复苏，春暖花开

我出生在萧瑟的深秋

不想身后没有鲜花陪伴

地点嘛不限，要不就陪在父母身旁吧

只是苦了女儿

但愿来看我时不要嫌太远

其实呀，我还很年轻

生命正风光无限

这，只不过是我多年后的打算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