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明斌

沐浴着秋日的朝霞，我们驱车前往南川区德隆镇马鞍村，去探寻一位81岁高龄的老人和他喂养的一头33岁耕牛的故事。

“那就是朱大爷的家！”我们顺着同行摄影师李浩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金佛山东麓大指拇山的半山腰上，有一栋青山环绕、绿树成荫的川东民居老屋，正冒着袅袅炊烟。李浩说，朱大爷名叫朱仁帮，今年已81岁高龄，和老伴生活在这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宁静而简单。他家有位特殊成员——一头33岁的老牛。

夏秋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老屋的瓦背上，朱大爷就已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上坡去看他的老牛了。“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到弯里看看老牛还在不，不然心里不踏实。”老牛似乎早就熟悉了他的气味，老远听出主人的脚步声，便会轻轻晃动耳朵，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朱大爷伸手轻轻抚摸老牛的额头，像和一位老友打招呼。“老伙计，今天身体还行哈。”朱大爷轻声说道，老牛用脑袋蹭蹭朱大爷的手，仿佛听懂了一般。

朱大爷老伴说，这头牛是1993年春天卖掉家中两头黄牛，凑足888元后从场上买回的，当时还是只半岁的小牛犊。牛犊颈下有一圈独特的“白围巾”，见人不躲，眼神温顺。“我们已经喂了32年了，对牛来说它已是高寿中的高寿。”朱大爷说。

朱大爷说，小牛犊来家一年后，便成了他家的“顶梁柱”。这么多年，这头牛生下了22头小牛犊，朱大爷大儿子外出打工的路费、二女儿上大学的学费，以及家里修房造屋的花销，都是靠这些小牛犊撑过来的。

说起这头老牛，邻居赵子英羡慕不已，“老朱家的这头牛争气，不仅犁田好，还能帮他家挣钱。”面对邻居的夸赞，朱大爷总是笑而不语，眼神满是自豪。

事实上，老朱家的这头牛早在十多年前便宣布“退休”了，平时不再耕地，每天都过着野外放养的悠闲日子。每到夏秋时节，朱大爷还会把老牛赶到离家不远的山上，白天让它在山上自由自在地吃草，晚上也不用回家。为此，朱大爷特意在山上为老牛搭了个草窝，还在不远处挖了一个牛滚凼，方便老牛喝水和滚水。只有天气渐冷时，他才会赶老牛回家里的牛圈过冬。

最让朱大爷难忘的是2000年5月犁秧田的时候，老牛当时正怀孕，肚子挺得老高，走路也慢了半拍。朱大爷想让它在家歇着，可刚走到田里，老牛竟跟了上来，围着他转圈，还用头轻轻蹭他的胳膊，像在说“我能行”。“那天太阳毒得很，每走一圈我就给它喂水，收工回家后还特意烧了一锅豆浆，看着它喝完，我才松了口气。”从那之后，这头老牛在朱大爷心中，便成了自己的家人，已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今，81岁的朱大爷每天还要坚持去山上看看老牛，顺便还会带些老牛爱吃的草料，一边喂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而老牛似乎也听懂了朱大爷的话，总是温顺地站在他身边，时不时用头蹭蹭他，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唠叨。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老屋、老人和老牛身上，构成一幅温馨而动人的画面。在这大山深处，老人、老屋和老牛相互陪伴，演绎着一段跨越30多年的深情厚谊，这份情谊简单而纯粹，却足以让人热泪盈眶。

（作者单位：重庆市南川区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