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文坛又有喜讯传来！《重庆晨报·黄葛树》副刊于2024年12月9日首发的、由重庆作家陈益创作的散文作品《大雁，从蓝天飞过》，获第十一届“冰心散文奖”单篇作品奖。

同时获奖的还有另外两位重庆作家——李元胜凭《寻蝶记》获散文集奖，石子（欧文礼）凭《张家屋基的时光书》获单篇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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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副刊，散文作品获大奖

“冰心散文奖”由中国散文学会遵照著名作家冰心遗愿于2000年设立，通常每两年举办一届，与“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并列为国内文学界重要奖项，每届评选散文集奖、单篇奖、理论奖及优秀奖，迄今已举办十届。铁凝、贾平凹、迟子建、肖复兴、蒋子龙等500多位优秀散文作家都曾获此殊荣，在文学界有着广泛影响。在往届“冰心散文奖”评选中，曾有多位重庆作家获奖，此次三位重庆作家同时获奖，再次彰显重庆文学力量。

本次获奖的三位重庆作家均系文坛老将，作品丰厚。其中，陈益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历任《重庆公安报》编辑、《重庆公安政治工作》杂志主编，现为重庆新诗学会副会长、重庆市散文学会副会长。在《飞天》等发表散文、中篇小说等文学作品200余篇。著有散文集《教学艺术漫话》《趣味人生》、长篇报告文学《农民进城大写真》、文集《角色》、长篇小说《戏言》等。他的获奖散文《大雁，从蓝天飞过》于2024年12月9日发表于《重庆晨报·黄葛树》副刊，文章以童年观天为引，描写大雁的英勇无畏、“五德”俱全、坚韧不拔，赞美其高尚品格与忠贞情操。

《重庆晨报》副刊以重庆市树黄葛树为名，寓意树大根深、开枝散叶，象征文化的深厚与广泛传播。“黄葛树”副刊立足本土、放眼全国‌，刊载历史人物、今古故事、史料秘闻、考古发现、神话传说、事件亲历、市井谈资等人文地理纪实类稿件‌。突出纪实主题‌，讲述新重庆建设的真实故事、当下火热的百姓生活，展现新时代充满烟火气的重庆城、麻辣滚烫的重庆事和热情豪爽的重庆人‌。作者既涵盖知名作家，也扶持本土文学新人，共同构建重庆文学创作多元生态‌。“黄葛树”副刊自创办以来，刊载了大量颇具影响力的稿件，已成为国内文学副刊领域的重要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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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举，收获一次重要肯定

昨日，记者见到了刚从贵州仁怀领奖回来的陈益。谈起本次获奖，他直言“比较意外”。这是陈益首次参评“冰心散文奖”，他说最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投了参评作品，“没想到竟有了意外惊喜。”

陈益介绍，这次的获奖作品《大雁，从蓝天飞过》创作于去年底。“那天下午，一个偶然的灵感，让我有了动笔的念头，并在很短时间内写完了稿子。稍作修改后感觉还不错，便传给了重庆晨报副总编廖伟，没想到晨报效率真高，第二天就见报了，而且还放在了“黄葛树”副刊人文版的头条。”

而最终决定拿这篇作品去参评“冰心散文奖”，则是他征求了好几位资深文友的意见后作出的决定。“最初我的想法是参加散文集评选，不过还是很犹豫，因为心里没底。后来，几位文友看了《大雁，从蓝天飞过》这篇文章，评价都不错，他们建议我干脆去试一下单篇作品评选。”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心”的举动，却最终让陈益收获了在文学生涯中的一次重要肯定。

记者让他谈谈创作心得，陈益很谦虚。他认为，写好散文有“三要”：要绞尽脑汁，写得头疼欲裂；要殚精竭虑，写得茶饭不思；要挖空心思，写得山穷水尽。他总结说：“细敲、慢磨、精捻，方能出精品力作。”

对于此次获奖，陈益说主要有三个收获：“首先是要相信编辑的眼光和职业素养；第二是稿子的质量是最好的通行证；第三就是业余创作大有可为，生态散文写作前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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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启发，生态散文成创作方向

“接下来，我可能会更加关注生态方面的题材。”陈益说，这次获奖让他更加明确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创作方向，他希望通过对生活的观察和启迪，强化自己在生态文学创作上的深度和宽度，争取有一些自我突破。

事实上，陈益的生态题材创作早已小有积累和感悟，之前他就将目光投向了这个领域，并在媒体上发表了多篇作品，比如《那一窝燕子》《甲鱼趣谈》《小红鱼》《逗猫记》《打猪草》《绿池趣闻》等，圈内评价都很好。

陈益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文字爱好者”，他说自己是从“先喜欢文字，再到喜欢文学的”。他最初对文字的喜欢，来源于家庭。小时候，父亲在县里的邮电局工作，常带一些报纸回家，还没上小学父亲就教他识了不少字。7岁上学启蒙那年，班里选班长，老师说谁识字多谁就当班长，结果他顺利当上了班长，从此对文字更有兴趣了。18岁参军后，他开始试着学写文章，第一篇作品《盐》就是来自一次站岗的经历。这首短诗发表在部队的战旗文艺副刊上，从此点燃了他的创作热情。

后来，从军队到地方，他辗转多个单位，工作都与文字有关。几十年来，陈益发表过长篇、中篇小说和散文200多篇，1980年他的第一篇小说《牵牛花》获解放军总后勤部首届文学创作奖，此外他还获得过包括重庆晚报“文学奖”特等奖在内的多个奖项。而刚刚获得的“冰心散文奖”，则是他收获的首个国家级重要奖项。

接下来在创作上有何打算？陈益透露，他正在筹备一本以生态题材为主的散文集，目前已选入四十多篇作品，计划将于年底出版。

上游财经-重庆晨报记者 胡敏

获奖原文（刊登于《重庆晨报》2024年12月9日10版）

大雁，从蓝天飞过

□陈益

小时候喜欢看天。

觉得天很神秘、很有趣。于是乎，看天下雨，看天起雾，看天飘雪。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看朗朗的晴天。

晴天的天空，有白云变幻，有雨后彩虹，有落霞满天，但最令我神往的是蔚蓝的蓝天。

蓝天像茫茫大海，似镜月平湖，如湛蓝画屏。但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一群又一群的大雁春去秋来，从蓝蓝的苍穹飞过。

它们扇动双翼，英姿飒爽，像芭蕾舞演员，以曼妙的身姿，在蓝天上翩翩起舞。它们雄姿英发，像是威武的战士，整齐列队，步调一致，变换方阵，接受大地母亲的检阅。

在鸟类世界中，大雁是最让我肃然起敬的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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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英勇无畏。

它们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配合密切。大雁的家族庞大，有灰雁、豆雁、白额雁、斑头雁等，我们经常看到和古代文人墨客咏叹赞美的则是鸿雁。鸿雁的族群里，最少的只有6只，一般的有几十上百只，最大的超过千只。成千只鸿雁结阵飞翔，遮天蔽日，排山倒海，令人震撼。

在鸿雁这个族群里，最了不起的是领头雁，它是团队的核心和主导。它飞在最前面，消耗的体力最大，最辛苦。同时还要保证整个族群在北返南归、长达数月的飞行中，不偏离路线，不迷失方向。

群雁中还有一个了不起的无名英雄，它就是雁奴。大雁是候鸟、游禽，群居。春天往北产卵繁殖，秋天往南避寒过冬。每一次迁徙长达两个月，飞行数万公里。每晚，它们都要在沼泽、树林或河滩等地歇息，飞了一天，都极度疲倦，这时雁群的安全就特别重要了。雁奴有一双机智而特殊的眼睛，整个夜晚，它都睁大双眼，巡视在雁群四周，稍有动静、险情，马上鸣叫报警，提醒同伴展翅飞翔，脱离险境。而它自己，则成了猎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除掉雁奴这个首要目标，猎人驯养鹤媒来对付它。鹤媒是禽类中臭名昭著的败类，在夜幕掩护下，它会悄悄寻找大雁的宿营地，找到后接近雁奴套近乎，然后飞离报告猎人。子夜时分，猎人在鹤媒引领下，悄然而至。猎人果绝地扭断雁奴的脖子，然后抓住一只大雁的颈子，递给身后另一个人，此人用特制的绳套勒住雁颈使其不能出声，然后装进布袋。大雁睡觉时，是单腿站立着一个挨着一个，当挨着的同伴移位后，另一个就会机械地移过去补位。所以，只要雁奴一牺牲，往往意味着整个雁群家族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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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五德”俱全。

除了被猎人利用鹤媒祸害外，大雁还有两个天敌：一个是雕，它是空中的霸王，连凶猛的老鹰也惧它三分，它不敢攻击雁群，只捕杀落单的孤雁；另一个是老鹰，它只捕杀雏雁。

有一年秋天，外婆从水库岩石边的刺丛中捡回来一只雏雁。外婆让我兑盐水给雏雁清洗伤口，她说，这只雏雁肯定是因为长途飞行，体力透支、落单后遭遇老鹰攻击负伤的，幸好跌落在刺丛中，才逃过了一劫，不然早被老鹰叼走吃了。

外婆把雏雁关在一个倒扣的大背篓里，对它说：“你乖乖的，好好养伤，多吃食物，长得棒棒的。等明年这个时候，就放你与亲人团聚啊。”雏雁很通人性，外婆每次与它对话，它听完后都点几下头。

从那之后，我每天放学后，除了打猪草、割牛草外，还要抓些田螺、小鱼、嫩水草给雏雁喂食。很快，又一年的秋天到了。一个星期天的中午，外婆破天荒地抓了两把谷子放在小盆里，还倒了些水给雏雁。经过一年的调养，雏雁明显长壮了很多，它激动地扇动了几下翅膀，三下五除二就把谷子吃了个精光。

外婆吩咐我抱着雏雁，一前一后来到村后的百丈岩上。当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我和外婆等了不大一会儿，秋天第一群大雁从北面天边浩浩荡荡地飞了过来，外婆让我放飞早已按捺不住的雏雁。我双手一松，雏雁如离弦之箭，一飞冲天。

我和外婆一直盯着天空看，直到雏雁远离视线，跟上同伴方才离开。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外婆的眼睛湿润了，她掏出手帕擦了擦，一声不吭，紧紧拉着我的手，慢慢往回走。

我突然想起，有天下午，舅爷来我们家，他一见到雏雁就两眼放光，对外婆说：“姐，大雁很难得哟，尤其是它的脑髓，炖了吃是治头痛的偏方。你有头痛顽疾，正好噻。”外婆闻听后，大怒，边骂边拿起扫帚把舅爷打跑了。为防止舅爷偷杀雏雁，外婆当晚就把它转移到了猪圈里。后来，还有些人劝外婆杀掉雏雁，但都被外婆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我问外婆：“既然小雁可以治你头痛，为何不听人劝呢？”外婆说：“无故杀生是造孽。你看这只小雁多可爱，你忍心杀它吗？下得去手吗？”

外婆还告诉我，大雁是灵鸟，仁义礼智信五德全占。仁，整个团队或族群，对老弱病残者爱护有加，绝不弃之；义，头雁飞累了，壮年大雁会主动替换，遇到危险，奋勇搏杀，决不退缩；礼，配合默契，互相用叫声鼓励同伴飞行；智，飞行排成“人字形”或“一字形”，减少空气阻力；信，信守承诺，忠贞不渝，当雄鸟或者雌鸟死去，另一只绝不会再找伴侣。著名词人元好问在《摸鱼儿·雁丘词》中感叹“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说的就是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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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坚韧不拔。

大雁的寿命只有31年。雏雁破壳出生，3个月后，就能飞翔。当然，小雏雁飞行时是夹在队伍中间的，它们可以借助同伴扇动的气流飞得轻松些，如果中途飞累了，它就会把翅膀搭在成年大雁的背上飞一会儿，这样可节省体力，完成长途飞行。

大雁有着超强的飞行能力，每年南北往返要飞行4个月，平均一生要飞120多个月。也就是说，大雁的小半生，都是在天空中浪漫而艰难度过的。历史上许多名人，都用诗词寄情大雁，比如李清照说：“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李煜说：“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如今，大雁南飞的踪影已很少见，但它们高尚的品格和忠贞的情操却永远刻进了我的记忆深处！

（作者系重庆市散文学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