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

透过桂香

把夜晚烫出的细小孔洞

坐在草坪上数月光

茶烟中，渐渐浮起

糖霜的印记

那些穿过枝叶的光斑

在手心

排成潮湿的棋局

被晚风挪动的棋子

每一步，都踏向

未标明的距离

当衣袖接住落叶时

忽然懂得

最亮的，总是

欲言又止的刹那

最重的，却是

掠过肩头的迟疑

夜入三更

棋局在虫鸣中

失去形状但始终

数不清月光

因为，永恒

正以消逝的速度

前来相认

月痕

月饼的碎屑

还在瓷盘里微亮

茶杯口印着

半枚褪色的胭脂

咬过的桂花糖

在朦朦中

凝成琥珀

薄霜已经轻轻碎裂

桂香蜷缩在

昨夜的褶皱里

拆开最后一封

月饼的包装

金黄的油渍

像未寄出的邮戳

满月已沉入黑色口袋

只剩树梢挂着

半片透明的指甲

那些甜腻的誓言

渐渐返潮

在旅行茶几上

漾成白雾

弯腰拾起

掉落的头发

它比昨夜的月光

更柔软

当尝试说出圆满的形状

朝霞，却已把水渍

烙在空荡荡的草坪

当晨光碾碎最后的月影

瓷盘里剩余的甜

渐渐凝结成

始终不肯融化的

那个核

（作者系重庆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