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5年11月10日
□徐建成
几年前,一次在电视台开会谈及剧本创作与编辑工作时,频道一位领导就方言剧的语言要出新,举了一个例句:“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是某类人的愿望;但是如果将这个句子重新组合,变成“数钱数到自然醒,睡觉睡到手抽筋”,其意义也相应变成了对某种类型人物的幽默和调侃——那人在梦中一直数钱,醒来时手还在抽筋。
在当下流行的川渝方言中,有好些奇妙而生动的例句。比如说未婚同居现象,我就知道起码可以有三种不同的却同样是很生动的说法。第一种很书面:“你老弟是未婚青年享受的已婚待遇”;第二种很市井:“你给她打瞌睡平伙哪个不晓得嘛”;第三种雅俗共赏:“我晓得你们早先是同班同学,现在而今经常是在同宿”。在第三种说法中,“学”与“宿”在川渝方言中读音相同,但假如在方言电视剧中由年轻演员读成“川普”或“渝普”,“学”说成了“雪”,“宿”说成了“叔”,就完全失去了特殊的语言效果了。
假如在剧中交待一对夫妻分手了,书面的说法是“离异”了,市井俗语叫“扯脱”了,文雅的说法是“唱起了单身情歌”,而令人喷饭的说法是“从头再来又睡起了素瞌睡”。
在短信微信时代来临之前,川渝方言中就有很多很好的短信式经典语言,主要是以歇后语和顺口溜的形式出现。传统的歇后语很多,它们生动地表现了川渝人幽默风趣的特色,是地方文化的重要支流之一,如:吃玉麦打哈欠(“哈欠”读着“喝害”)——开黄腔;三张纸画个人脑壳——你面子好大哟;鸡脚神戴眼镜——假装正神;黄泥巴落在裤裆头——不是屎(死)也是屎(死);如花似玉——如花椒似芋头,又麻人又哽人……
至于打油诗似的顺口溜,改革开放以来民间口耳相传创作了不少精品,可供方言电视剧创作参考,现试举一例如下——
标题为《点点》:“喝点跟斗酒,吃点麻辣烫,炒点渣渣股,打点小麻将。还有一点人,操得有点亮(另一版本此句为‘有点不像样’)。”
多年前,我向民间文学学习,曾写过一首讽刺某些歪药广告的打油诗——《我的药》:“我的药,好科学,上医脑壳下医脚,药方来自《战国策》,发明药方是扁鹊。男人吃了追摩托,女人吃了赛花朵;娃娃吃了成绩好,十二三岁读大学;抓手吃了手打伸,驼背吃了背不驼;乡下来的小保姆,吃了找到好工作……医生失业怕啥子,上街去卖我的药。”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