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

前阵子刷朋友圈，看到有朋友晒早餐，拍的是一笼包子。那包子一看就是老面发酵的，蓬松柔软，泛着自然的麦黄色。有一只被掰开了，露出绿莹莹的豆角肉馅，油花浅浅地沁在面皮里，看得人食欲大开。这让我想起从前在老城，冬天早晨排队买包子的光景。

后来有一天去平桥办事，心里还惦记着那笼正宗的老面包子，就特地按朋友给的地址绕路找了过去。店不算大，门面也旧旧的，可老远就有一股熟悉的面香牵引着我向前。门口几口大灶上，蒸笼一层叠一层，摞得像小塔，正呼呼地冒着白气。浓烈的原生感和沸腾的烟火气息，让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撩开门帘，暖意扑面而来。靠墙的面案前，一位老师傅正揉着面团，反复折叠、按压，“噗噗”有声。面揉光滑了，他就扯下一大块，往案板上“啪”地一摔，利落地搓成长条，再用手一揪，一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滚到一旁。旁边几位戴着口罩的阿姨，一边聊家常，一边舀馅、捏褶，转眼一个圆滚滚的包子就立在笼屉里。

排队时，前面两位阿姨正闲聊。

“这家包子的面发得真巴适，我家幺女就爱吃他家的。”

“就是，老面发的就是不一样。我前天买的放到中午还是软的，不像有些包子，一会儿就硬邦邦了。”

正听着，前面一位中年男人等急了，大声催问：“老板娘，还要等多久？”

系着蓝布围裙的老板娘，从氤氲的蒸汽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爽朗又略带歉意的笑：“再等两分钟，就两分钟！老面发的包子，差一分火候都不行，气没足，皮就不蓬；多蒸一分，馅儿又老了，像回笼的。不好吃的东西，我们不敢卖给你们。”

话音刚落，一笼备受期待的包子准时出笼了。老板娘利落地揭开厚重的笼盖，瞬间，那股融合了麦香、豆角清新和肉馅醇厚的复合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店，勾得人直咽口水。老板娘一边利索地分装包子，一边展示：“你们看这馅儿，豆角是清早市场送来的，脆生；肉选的是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吃着不柴不腻。这老面发的面皮，韧劲儿足，兜得住汤汁……”

我接过包子，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面皮厚实韧道，嚼起来有股自然的甜香。豆角脆生生的，肉馅咸淡正好。

这些年我也去过不少地方，尝过各式各样的包子。可总觉得，还是我们开州的老面包子最合胃口，吃了半辈子也不厌。

如今每天早上起来，花五块钱买两个老面包子，配一碗滚烫的稀饭，就能吃得心满意足。这样的早饭不贵，却实在，暖胃也暖心。就像咱们普通老百姓过日子，并不求太多花样，有一份妥帖、踏实与温热就足够了。

（作者系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