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虎

重庆北环立交桥下，有一条小溪，溪水静静地流，注入盘溪河，再流进嘉陵江，最后汇入长江。

这是一条不起眼的野溪，既然是溪，溪水中必定有小鱼小虾，溪边就有垂钓之人。我家紧临北环，我常常到野溪附近散步，看到溪边坐着不少钓鱼者。溪水并不清澈，甚至有些浑浊，但垂钓者毫无嫌弃之意，仍乐此不疲地理线、挂饵、甩钩，凝神静气地坐等，他们专注的神情，丝毫不会被周围的杂乱气氛干扰。鱼儿咬钩，随手起竿，那一瞬间，才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后来，北环立交建成了，桥下整饬一新，野溪岸边坡栽植了常绿植物，草木茂盛，常见几只白鹭飞来，稳稳地静立于岸边溪石上。

小溪源头的水库立了牌子，明令禁止钓鱼，但溪边却一年四季都有垂钓者，特别是夏天，清晨大早就有人坐在溪边垂钓了。早上到溪边走步，总能看到比我更早的钓鱼人，有时忍不住隔着栏杆问一声：“钓到没？”下面传来回答，或是“没有搞头哟”，又或是“整到两个小咪咪儿”。一问一答，会心一笑。

一天中午，我又来溪边散步，见一辆电动车停在步道边，不远处的溪边，有一个小伙子正在钓鱼。我走过去，问他钓到没，他说钓到了几条。他打开脚下的塑料小箱，水箱中游着六七条几寸长的小鱼儿。

我们正说话间，有个中年人走过来。他说：“我是管理员，水库里是不能钓鱼的，但在这里可以随便钓，只是要注意安全。”

小伙子说，他单位就在附近，趁中午休息时来钓鱼，这几天都来，总能钓到十来条。他说，鱼儿太小了，一会还要放回水里去。小伙子专心地钓鱼，我在旁静静地看，不过几分钟，他又钓到了一条小鱼儿。

我往溪水中望去，能看到有鱼儿游动，那优哉游哉的神态，正如柳宗元在《小石潭记》中所写：“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心头不禁怦然一动，暗自感叹道：真乃传神之笔也！（作者系重庆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