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音乐的翅膀

版次:011    2026年01月06日

□王历霞

冬日依旧沉静,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雨。案头摊着一本素白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一些关于歌,关于琴音的踪迹。这是我在过去1000多个朝朝暮暮里,向那七颗亮晶晶的音符,借来的一片片翎毛。

起初,我并非想要筑一个巢,或飞得多高。只是在那些案牍劳形之余,在思绪被浓雾锁住时,心里头空落落的,仿佛有一间寂静的屋子,需要一点点回响来填满。于是,我坐到了儿子曾挥洒汗水的那架钢琴前。掀起琴盖,一排黑白分明的键像一条无人走过的小径,似乎还蒙着一丝薄尘。擦拭干净,端坐整齐,手指怯怯地落下,生怕触坏了琴键,发出的声音一个一个蹦出,干涩得不成调子。可那毕竟是一个音符呀,它从沉沉的木头与钢丝里颤巍巍地生出来,撞在四壁,又柔柔返回耳中,竟将满屋的寂静,搅动得活了起来。我便想,是不是该选一首简单的来练习?

第一首歌曲,是极简单的《送别》。照着谱子,开始学习乐理知识:什么是音名?什么是唱名?什么是节奏?什么是旋律?……一个音一个音地认,右手对着键盘笨拙地跟着。声音是断的,像一串散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我并不着急,只觉得有趣,像一个孩童,第一次试着将散乱的积木,垒成心中模糊的形貌。

前前后后这样有一些时日,珠子渐渐能串起一部分了,但始终有些单一,贪心便乘虚而入,想让左手也去帮忙。左手却不听话,傻傻愣愣的,该抬起时却按下,该轻柔时却重重地一击。望着自己这两只手,心里直感叹:你们平日里写字、做手工不是很灵巧的吗?怎么一到了这黑白键上,就各说各话,合不到一块儿去了呢?

按捺住急躁的心,我决定单独先让左手去抚弄那些低低的音。慢慢的,连小拇指都渐渐习惯了它们沉沉的、厚敦敦的力量。我忽然明白了:右手唱的是花儿,是云彩;左手托着的是绿叶,是泥土中的根须,是默默承载着一切的大地。于是,心忽地就静了,不再急着去追赶那旋律,只让左手一遍遍去体会那土地的深稳。猛然的一天,我惊奇发现,那两股生涩的泉流,竟开始试着交融了。虽然还有些磕绊,但也能汇成一条不宽阔、却也流淌的小河,载着那简单的歌儿,潺潺地向前流去。那一刻的欢喜,是澄澈的,仿佛心里那间空屋子,终于有了一扇向阳的窗,透进了第一缕实实在在的光。

除了《送别》,我后来慢慢尝试《我和我的祖国》《世界赠与我的》《遇见》。如今,我每每学会一首新歌或是一段曲,就会对应去练习钢琴,无论是夜晚还是周末。

窗外仍旧下着雨,伴着一丝丝风声。我合上那本素白的册子,心里是满满的,也是静静的。工作里的世界是一个世界,需要我们脚踏实地、尽心尽力地去耕耘;音乐里的世界,则是另一个世界,它需要我们卸下一切负累,只需凭着心灵最本真的颤动,去感受,去翱翔!

这,便是我在旧年里最珍贵的收成。来年,插上音乐的翅膀,继续翱翔!

(作者单位:重庆市大足区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