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凯

每一段传说

都是古代巴人的神话

那个叫“巴”的族群，头顶白虎纹

在巴务相廪君的带领下

从武落钟离山的岩洞边出发

长阳而夷城，夷城而巴枳

在江州城头，举一面旗帜叫“巴国”

那位被称为“巴蔓子”的将军

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

头颅抵给楚王，城池留给百姓

鲜肉染红了巴国旧地

忠肝义胆，比站立的城廓还要坚硬

那位叫“清”的巴寡妇

用朱砂焐热了秦汉的一片天空

她是秦皇眼中的“一姐”

奉献巨资修建了万里长城

用忠烈，换来了一座御赐的怀清台

一段传说，就是一段历史

根从巴山上长出来

血从巴水里流出来

唱的竹枝词，跳的巴渝舞

一巴就是三千年，还在一直巴下去

巫溪民间故事

吊脚楼悬挂在大宁河上

一边住人，一边住宝源山的风景

卤水从白鹿踩过的蹄印里涌出

被经验丰富的老盐工

在巫咸国的月色里，熬成了白霜

盐道随峡谷漫延开去

整条大宁河，响起了船工号子

那些被篝火烘烤的夜晚

龙门阵，在豁了口的酒碗里发芽

——青年花子用碧瓜水救乡亲

把自己化成了花子山

恋人白玉殉情，仰卧成一座山梁

两山相对，曰“美女晒羞”

——仙人怜悯山民的贫困

把泉水变成了醇香的美酒

村民饮毕，还贪心地索要酒糟

仙人怒收了法术，谓“人心不足”

故事是一条河

从巫咸古国流到现在

流不尽的，是河水，是盐泉

是巫溪人心中，念念不忘的乡愁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原党组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