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6年01月23日
□丁建敏
杀年猪、吃刨猪汤,对于上了点岁数的人来说,大约都是尘封在心底的遥远乡愁。
四十多年前,每到年关抵近,家家户户一般都要杀肥猪过年。那时年少的我,最喜欢看杀年猪、吃刨猪汤了,总和小伙伴们唱着“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过年又好耍,客来要煮嘎”,期待着美好日子的到来。
外婆家在大山深处,每年冬月,外婆家都要杀头大肥猪。杀猪那天,院坝里架起一口大铁锅,木柴燃起的熊熊大火将院坝烘得热气蒸腾。杀猪匠和舅舅们一起将放了血的大肥猪抬到案板上,用木瓢舀起滚烫的沸水,不停浇淋猪身。很快,一头白白净净的大肥猪便闪亮登场。杀猪匠娴熟地给猪开膛剖肚,然后分割猪肉,动作如行云流水。舅娘们则打下手,一番清洗后,五花肉、猪脚和内脏等混煮进大铁锅里。大约一个小时后,再倒入一大盆白萝卜和血旺,再煮上三四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我们这群小孩子,在锅边闻着肉香,馋得清口水长流。调皮的二表哥趁大人不注意,拿筷子戳起一大坨肉,偷偷躲在墙角边大吃,糊得满嘴油腻。开饭时,外婆请来村里几个老辈子,老老少少二十几口人围坐在三张八仙桌边,敞开肚儿吃肉喝汤,那场面着实壮观。
人在少年时,都渴望逃离故乡,或因梦想,或因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诱惑。等步入中年,无论成功与否,对故乡的情感又浓烈起来。那些遗忘许久的人和事也渐渐变得清晰,一点一滴地编织成难舍的乡愁。我已在城里生活三十多年,每当深夜独处时,常想起儿时的乡村生活。每当年关抵近,这种念想变得愈发浓烈,像打开了一坛封存多年的老酒。
如今,村里的青壮年越来越少,只剩一群老人守着老宅。杀年猪的人家也越来越少,当年吃刨猪汤的盛景,成了很多人心中的遥远乡愁。(作者单位:重庆日报报业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