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0 2026年02月11日
□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王海燕
“心里喜欢的作家还活着是件好事。不必一定相见。作家的灵魂在文字中呈现出饱满和集中的精华。既然已触及他的灵魂,便是最大满足。”
在凌晨一点的飞机上,我看着庆山的电子书《一切境》……就在想一个作家,能永远地活在人心中,见与不见都能通过作品感知,这是多么正确而又美妙的事情。
“水浸月不湿,月照水不干;有人湖上坐,夜夜共清寒。”我曾以为我是生而为写作的,走路的时候常常思考,和别人交流的时候也在构思,深夜子时还在偶遇那难以捕捉的远在天边的灵感……每逢灵光乍现,无处安放的情绪,便跃然纸上、飞落笔端,酣畅淋漓地挥洒,跳脱思想的梦境,飘扬在想象的天空。写作是一个人的盛宴,用思想的浪花去调配知识的火花,用知识的火花去淬炼灵感的火花。写作,让我们活得飘然又俗然,活得入尘又出尘。
有人说,人的生命,总因它的有期限而倍显珍贵与价值!唯独我们到底该怎么度过,却在如今如流星一般的流量感,快得无法让人坐下来安静阅读一本好书、抑或写一篇好文章的时光里,变得混沌与焦灼。唯独写作,能让自己沉静、自省、宽广,或许从满是抱怨、贫瘠的我,走向豁达、厚重的我。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梭罗的《瓦尔登湖》和班得瑞音乐《寂静山林》,渴望如镜湖般“内怀冰清、外涵玉润”,把冰心与神骨藏在唯我的眉宇间与气质里。写作,仿佛使我的思想充满了血与肉,使我的生命充满了灵气与风骨。
米兰·昆德拉说,年轻时人们担忧未来,年老时人们回忆过去。岁月给予人成熟,也赋予人选择。经岁月洗礼的我,真正的成长是那些立标签、求新意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以前自己的文风文笔曾经以个性与华丽为追求,如今逐渐蝶变为质朴与归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简洁明快,该止则止,能控制思维的奔涌、文字的拉伸、繁琐的规避。冬夜,点上一支沉香,抱上一本爱书,潜居抱道、斋心伏形。这是积淀写作的状态。每当读完一个作家的文章,我总想在不甘平庸的洪流里,重新逆流而上,去创造和发明一种文字、词组、思想……而写作,给了这个美好的承载和建构。
写作是我们内心的一簇火焰,只要举着它,满世界都是光亮。虽穷其一生都在找寻跌落的思想、奋起的意义。当经历过桀骜不驯与叛逆彷徨,跨越过千山万水与跌宕起伏,体验过沉浮不定与吉凶悔吝……而写作可以赐给人清新的意志和动力,展现作者的精神轨迹,释放内心的情感冲突。“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的李白,“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苏东坡,“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的李清照……是写作,得以让他们突围。当一个人能静心写作时,他是可以对自己的内心,以及各种还未表达的情绪或境遇,进行重组、再生、弥合的。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我们的人生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生若夏花般绚烂,不必乞求每一片落叶都相似相同,只要自己感觉自己的人生富有意义与价值就好。风能吹落秋天的落叶,也能吹开春天最美丽的花。生命是一趟单程列车,我们的欲望总会随着这趟列车不断延伸,而写作可以阻断我们对欲望的无限穷竭性。
被誉为与惠特曼齐名的诗人艾米莉·狄金森,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伟大女诗人,她创作了1775首诗,却只发表了10首,让人十分崇敬。所以我觉得,写作一定不是欲望的表达与功利的显现。当我们从写作中完成了内心自我的成长嬗变,能以一颗平常心和去功利心看待人生,那就是写作的馈赠与反哺。
“写作,把精神留下来,别的都会成为烟云。”市散文学会德奉会长勉励我说。
诚然,写作是一种精神!只要坚持与行动,到底哪一种算写得好,没有标准的答案。车尔尼雪夫斯基说:“才华总是通过独立的(精神上的)活动才能成长起来的。”惟愿我的活动(文字)可以做到干净、清新、洗练、深刻、灵动、文采、再造……
站在人群里,我们总想让自己变得更耀眼,即便是见与不见的时候,也有文字来飞鸿传书;活在世界上,我们总想让自己变得品格更高尚,而笔端的文字——写作,塑造着品格、慰藉着人心、立意着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