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窗

一只沉潜水中，从很远的地方冒起来

另一只贴着水面扑过去

每次都久别重逢，胜新婚的样子

每天都居住在新鲜的波纹之上

它们在树荫下，顺着水草倒伏的方向

一生的事业，就是一起游泳

或因厌倦生恨，爱情已经不是信仰的

岸上人。看看自己，两手空空

东北雪夜，仰望星空

出门看星星。其中一颗是从重庆专程赶来

看雪的，或是携带家乡的天空来看我

她确有风尘仆仆的迹象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这一年

都经历了什么。她多闪烁了几次纯蓝的光

此外，没有别的回应

顺应生活中的一切，我们就作彼此的

远方吧。归去，也不要尘俗的仪式

我再抬头，她已不见

阿依河漂流

我是个贪婪的人，去彭水旅游

带两部手机，梦想获得两倍的幸福

那是十三年前，我还年轻。以为在激流中

也能保护生命及其之外的所有

当然，包括随身携带的这两个行囊

河水并不理会这些。她全面浸入了机身

维修师傅告诉我：凡是被阿依河水

浸泡过的，不可能修复

这，多么像受到伤害的爱情

那些破碎的零部件，很难重新完好

在鞍子寨盘歌堂，虚构一场艳遇

唢呐，芦笙，洞箫，葫芦丝。四个七十岁的老人

正在吹。她藏在盘歌堂巨大的柱头后

突然调皮地伸出头。暗合喜庆而羞涩的气氛

我感觉心脏多跳了一次，又一次。她提前安置

两头小鹿在我心里。她高鼻梁，小嘴唇，长头发

白皙，窈窕，双眼里荡漾两潭清泉水

她的心事，似乎比其他女人多一点。也许

仅仅是我的直觉。我用心再塑造一遍

这个完美的女人。她直接走出我的视线

她路过我，微微前倾，是一生中最为惊艳的

刹那。眼神掠过，我遭遇电击

去一趟苗寨，要完整地回家，多么艰难

（作者系重庆市九龙坡区作协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