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门音

版次:008    2026年03月02日

重庆师范大学附属凤鸣山中学初三年级1班 黄一苒

指导老师:窦榆俊

记得八年前有幸到过夔门,是乘船时好奇观望的模样,是孩童遥指山峰时的满心骄傲,是望见“朝辞白帝彩云间”的期盼。可惜那天的风大,水太猛,吹走了那时的稚嫩,洗刷掉那时的记忆。于是再到夔门时,我不再攥着10元纸币等待与两山的合影,而是在仰望间感到与历史的共鸣。

船上能感到震动的船体,听着江水被船身划开的轰鸣,仿佛那白岩山与赤甲山也在缓缓生长。江水拍打在山壁,像是在叩响山体的心跳;山壁的纹理在时间的锤击中变得纵横交错,像是在书写历史的记忆;山体上披着不知名的草木,像是在倾诉自然的气魄。风很大,就连李白的吟诵都吹来了,“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水很猛,但连刘备的轻咳与叹息都盖不住,也留下了后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千古憾事。豪迈与遗憾交织成网,网出夔门的两种不同声音。

一叶小舟,一袭白衣,江风猎猎,吹散了李白的白发;一座小屋,一阵轻咳,竹影摇红,照亮了刘备的苍颜。他们一个似风般洒脱,一个似山般沉稳;一个灵魂化作不散的酒香,永荡在夔门;一个精神化作屹立的史诗,永留在夔门。这时我恍然间意识到,夔门竟是包容下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夕阳融金,将半壁江山染透,江流似化作一条赤龙低声嘶吼,山体殷红到仿佛渗出了血,耳畔间仿佛听见了无数纤夫沉重的号子,他们的身影在高耸的山壁下如蝼蚁那般微小,却又似岩缝中扎根的粗藤那般坚毅。他们拉动的不仅是笨重的船体,更是为生活奔命的酸甜苦辣。但夔门同样聆听了他们的号子并刻在心里。原来夔门不仅有千古名人对历史的叩问,也有平民百姓对生计的渴求。便是这江水劈开的两山,竟包容下如此多的声音。

船已靠岸,夔门在红光的照映中变成剪影,可风仍呼啸,江水仍拍打乱石,似永不停息般,将一代又一代人的经历融进历史的脉搏。听,那是千百万人的心声,是千百万人的骄傲、遗憾、无奈……夔门太大,大到我的呼喊也被它吞进肚里;夔门音太多,多到每一种都化作心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