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6年03月18日
□杨玲红
已在校园外的街市上徘徊了两三天,始终没有找到心仪的伴手礼。一场久违的约会正等着我,可我却不知选何种礼物送给邀约我的人——老师姐姐。
老师姐姐是涪陵人,与她相遇是在一场偶然的采访中。在后来的交往中,老师姐姐的谦逊、开朗、善良深深吸引了我,我执意要叫她老师,她执意让我叫姐姐,于是“老师姐姐”便成了她的专属。老师姐姐一再强调到了主城定要与她碰个面、聊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要履行这个约定。
赴约途中心里是有些慌乱的,怕自己在换乘中迷失方向,怕自己两手空空有失敬意。所幸老天爷仿佛知晓我空手赴约的不知所措,在校园外轻轨站口,居然有一辆卖蜡梅的木板车。看见蜡梅,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手持一束泛着浓香的蜡梅花,穿越半个城去赴约,那定是场最浪漫的约会。
卖蜡梅的是位大姐,灰色羽绒服紧紧裹着身躯。木板车有些陈旧,木色里嵌进许多不规则的暗黑色,仿佛夜色已驻足进了它的骨子里。暖黄色的路灯下,她静静地站在车旁,眼神不停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蜡梅花枝粗细不一地相互交错着,淡雅的芬芳从枝丫的空隙里钻出,飘向来往的人流。
我围着木板车转着圈,小心翼翼地用手东捏捏西捻捻,总想选到一束最好的。“轻点、轻点,花一碰就会掉的。”大姐紧张地跟着我转着圈,嘴里不停地絮叨,唯恐我一不小心就碰掉了那娇嫩的花朵。在她不厌其烦地唠叨下,我便在最上层选了一束。
花不是心中最美的那一束,可握在手,却感受到了它的欢愉。
双手紧握着它们,小心翼翼地在人流中穿梭着,唯恐那些枝丫动了谁的发丝、衣襟,又怕谁的发丝、衣襟带走了枝上娇嫩的花朵。
“这花好香呀。”
“这个蜡梅开得真好。”
……
一路走着,一路香着,此起彼伏的赞叹与羡慕声紧随一路。心中的忐忑不安也消散在清冽的梅香里。
“这就是你们这里的梅花吗?”在通往轻轨站台的扶梯上,一个清亮的普通话声在耳边响起。回头一看,一位拉着行李箱的女士紧紧跟在我身后。
“好香呀,可惜我要坐飞机,不然也买一束。”听着清亮的普通话带着失落再次从身后传来,我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送她一枝吧。”我轻折了一枝小小的蜡梅花递过去。“送您一枝,愿它的馨香伴随您愉快的旅程。”女士有点惊讶:“送给我的?”我点点头。她连忙接过花,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将花枝别在大衣的胸针上。
在换乘站台上,一个玩耍的小男孩盯着我手中的花束,抬头问他母亲:“这是什么花?好香!”看着孩子惊奇的眼神,我笑着又从花束上摘下一小枝送过去。这次,我没有不舍,心中的愉悦如绽放的蜡梅花,连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翘起来。孩子惊喜地接过花,使劲地嗅着,嘴里不停叫着:“好香呀!”他的母亲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出站口,老师姐姐已等候多时,手里拿着一条刺绣披肩,上面绣着朵朵梅花,她怕穿城而来的我被这寒冷的夜冻着。看着我递来的蜡梅花,她欣喜万分,直说这个夜晚真好,有梅香陪伴。于是在这个夜晚,我们在梅香的陪伴下浏览观音桥的繁华,也在梅香的陪伴下品读着文字的芬芳……
这束蜡梅,没有经过精挑细选,却在一路走来的夜晚,拥有了最好的花香。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