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鹅声里是故乡

版次:011    2026年03月24日

□陈维忠

荣昌卤鹅的香气早已飘遍大江南北,可鲜为人知的是,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荣昌老城的屋檐下,人们与白鹅就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时,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爱养家禽,尤其是养上几只白鹅。它们昂首阔步的身影,是街巷里最鲜活的风景。

我们的童年,就是在与白鹅的相伴中度过的。每到放鹅时,几个小伙伴就跟撒了欢的小鸟似的,赶着自家的鹅在圆门巷口会合。十几只白鹅聚成的方阵,浩浩荡荡向老三中校(现永荣中学)操场进发。鹅群迈着整齐的步伐,脖颈高昂,活像一队威武的士兵。我们跟在后面,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节奏。为了分清彼此的鹅,小伙伴们早就在自己鹅的羽毛上染上了红色、蓝色、绿色等标记。那些斑斓的羽毛在微风中,在阳光下,就像是给白鹅系上的一枚枚彩色的勋章,漂亮极了。

一到长着鲜嫩青草的大操场,鹅群欢歌四散,各自扑棱着翅膀奔向草地,细长的脖颈在草丛里灵活地起落,仿佛是一场盛大的食草比赛。不一会儿,看着白鹅颈下的食袋渐渐鼓起来,我们这些放鹅娃,心里便荡起说不清的甜。阳光洒在白鹅的羽毛上,温润平和,空气里飘着清香与欢快的气息。

待鹅群吃足了草,我们又把它们赶到学校内的池塘里洗澡。你瞧它们下水时那股高兴劲儿:有的一头扎进水里,半天不露头,只露个屁股在水面晃晃悠悠;有的扑腾着翅膀,溅起的水花洒到了塘边的石头上;有的昂着高傲的头,向巡视领地的君主,在水面上画出一圈圈涟漪。池塘里的嘎嘎鹅鸣,与岸边孩子们的欢笑交织在一起,和着池边柳枝的飘舞,构成了一幅活脱脱的“鹅娃欢歌图”。

为了让鹅能吃足草料,我常背着小背篼到城外田间地头扯青草。虽然路远,可一想到家里那几只可爱的白鹅,那劳累害怕的心理瞬间消散。草丛里的虫鸣,田埂上的野花,背篼里青草的香味,都成了我那段日子独享的风景。

后来我成了家,有了孩子,对鹅的喜欢也没减过半分。记得儿子5岁那年,乡下亲戚送来两只毛茸茸的小鹅仔,小家伙见了喜欢得不行,把它们养在我钓鱼的小鱼篓里,又是喂米,又是添水,可小鹅仔就不见长。没多久,一只没撑住,没了气息;另一只更怪,不吃不喝,竟把自己的毛咬秃了一片。我们没法子,只好把这只可怜的小鹅仔送回乡下。谁能想到,几个月后,亲戚把它送回来时,已经长成了一只威武的“鹅将军”。它叫声清亮,昂首阔步,活脱脱一副统领三军的气派。儿子高兴得直拍巴掌,直喊“大鹅回来了”。

说起来也真是有缘,我读高中的那段时间,母亲的卤鹅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那时候在老荣昌城区,做卤鹅生意的没几户人家,方圆十里八乡的人,都特意绕到圆门巷来买我们家的卤鹅。当年,用荣昌白鹅做食材的圆门巷卤鹅,可是一块儿响当当的招牌,提起它,谁不夸一句“香”。

如今,荣昌卤鹅走红全国,油亮的卤鹅泛着金光。可我总会想起那些年与白鹅相伴的日子:它们像一串晶莹的珍珠,串起了我童年的欢笑与成长的印记。愿这些曾陪伴我走过温馨岁月的白鹅,带着荣昌的烟火气,继续唱响属于荣昌这座小城的欢歌。

(作者系重庆荣昌区仁义中学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