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秀山人的治水智慧与家国情怀
版次:003 2026年03月27日
三拱桥鸟瞰图
春风拂过武陵山麓,平江河畔的巨丰堰渠水潺潺。近日,记者踏入秀山自治县清溪场街道与乌杨街道交界处,站在道光年间建成的三拱桥渡槽下,抬头望见“渠——渠——河”三层水流错落而过。这座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的古水利工程,以259年的持续奔流,诠释着“顺应自然、众志成城”的东方智慧。
石头缝里的“水利黑科技”
“你看这渡槽,跨度50米、高12.5米,全是青石砌成,没用一根钢筋,道光年间建的,现在还在引水灌田,这就是咱老祖宗的‘硬核手艺’!”67岁的守堰人黄仲成拄着锄头,站在三拱桥渡槽下,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豪。老人守堰已经40年,从爷爷手里接过的不仅是一把锄头,更是一份守护的责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三拱桥渡槽如飞虹横跨平江河支流,上层巨丰堰渠水灌溉高田,中层永丰堰渠水滋养低地,下层河水自然流淌,三层水道在垂直空间里各畅其流,完美实现“高水高灌、低水低灌”。这处中国现存年代最早、规模最大且仍在使用的古代砌石渡槽,正是巨丰堰“田园立交”的核心精髓。
“别小看这老堰,里头的学问可深了!”秀山自治县水利局高级工程师王晓雪蹲在渠边,伸手掬起一捧清水。乾隆三十二年,乡贤杨文臣等五人自发集资建堰,首创竹管水准仪测高程,误差不超过5厘米;苗族石匠夏玉卿独创“火烧水激法”采石,“六面平整”的条石误差不超过一粒米。三代人接力,最终形成41.5公里的灌溉体系,覆盖1.6万亩农田。“2022年重庆极端高温,周边不少地方水稻绝收,咱巨丰堰灌区水稻亩产依旧达到650公斤,旱涝保收可不是吹的!”黄仲成笑着说。
石头碑上的“团结密码”
在五拱桥渡槽旁,一通清道光十五年的古碑静静矗立。“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碑,是咱老祖宗的‘治水公约’,更是汉、土家、苗各族群众的团结见证!”秀山文物管理所所长杨举成抚摸着碑身说。1767年秀山“改土归流”后,各族群众比邻而居。那年春旱,杨文臣、粟大化、夏玉卿等五个不同民族的普通人聚在老屋场,立下修堰誓言。杨文臣变卖200亩祖田,粟大化抵押家族山林,夏玉卿典当祖传银饰,一场“万亩捐银”运动,让各族群众拧成了一股绳。
记者偶遇正在渠边巡查的堰长黄宜宾,他是土家族,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堰工日志》。“从乾隆年间的‘三族共管’,到现在的‘堰长+渠长’制,咱这治水的规矩,代代相传,从未变。”黄宜宾说,灌区8个村寨,汉、土家、苗群众同喝一渠水,两百多年来从没因用水红过脸。
活水流淌的“时代新篇”
“以前只知道巨丰堰能浇地,现在成了世界遗产,家门口的老堰变成了‘香饽饽’!”清溪场街道村民吴维国正忙着整理自家的农家院,他的院子就在巨丰堰旁,如今成了游客打卡的网红点。
自巨丰堰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后,秀山正让这座“活态的水利博物馆”焕发新活力。一条串联古堰、渡槽、稻田的历史文化旅游走廊正在规划,农文旅融合的新图景正徐徐展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巨丰堰的渠水上,波光潋滟。黄仲成老人依旧守在渡槽下,看着渠水缓缓流淌,嘴里念叨着:“这水,流了两百多年,还要一直流下去,润着秀山的田,暖着秀山人的心。”
上游财经-重庆晨报记者 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