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

古人云：“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惊蛰过后，南方地区陆续进入春耕时节。看着农民在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不免想到儿时参加积肥的那些趣事。

那时，农资供应还不完善，种子靠农民自己育种，肥料也是农民自己准备的清一色有机肥。一到春耕时节，村里男女老少，都全力投入春耕生产。还是孩童的我们，自然也成为春耕生产的一分子。每年开春不久，生产队就动员儿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积肥。

当年，积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拾牲畜粪便，二是割踩青草。

说起拾牲畜粪便，倒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每天清晨起床后，小伙伴们一手提着用竹子编制的撮箕，另一只手拿着用竹片做的钳子，相约去院落四周和牲畜经常活动的地方“捡狗屎”。

“捡狗屎”是拾牲畜粪便的统称，并非只捡狗屎。通常，小伙伴沿着牲畜习惯行走的路线一番搜索，大都收获颇丰。时辰差不多时，便将装着牲畜粪便的撮箕提到生产队的集中收集点上交。

牲畜粪便上交后，相关人员会酌情记工分。一个男性壮劳力一天的标准工分为10分，而小伙伴们拾牲畜粪只能挣点零星工分，既为家庭增加了少许收入，也为春耕生产作了力所能及的贡献。

捡拾完牲畜粪便后，我和小伙伴才背上书包，到被称作“耕读小学”的农村小学上学。

那时农村小学的教学内容，也是结合农村生产劳动进行的。比如语文造句，老师要求把生产劳动的事项组合进句子。我的同桌，平时组词造句经常得到老师表扬，但在结合积肥内容造句时却闹了大笑话。老师让我们以“大吃一惊”造句。同桌造的句子是：“清晨去参加积肥劳动时，发现一泡狗屎三斤，然后大吃一斤。”老师阅改作业时给他的批语是：“从算术的角度，还是符合逻辑的。”晚上，同桌的父亲检查作业，看到这个造句被逗笑了，戏谑着批评他：“你胃口真好！”

春耕时节，除捡拾牲畜粪便外，小伙伴们能够参与的还有割踩青草。所谓割踩青草，就是用镰刀割取山地上的青草交给生产队，再将这些青草倒入备耕的水田里，人工将青草踩入泥淖中，让其腐烂，从而增加水田的肥力。

下午放学后，小伙伴们相约一起去割踩青草。大家背上背着竹背筐，手上拿着磨得锃亮的镰刀，在山脚青草生长茂盛的地方割取青草。有的小伙伴动作敏捷，不一会儿背筐里就装满了；有的小伙伴贪玩，躺在地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太阳，自然割的青草就少。有时候，小伙伴们也玩一些斗草的游戏——把路边扎根的车前草拔来比赛。比赛时，双方各持一根车前草的花序轴，十字交叠，各自捏紧花序轴的两端，朝自身方向使力后拽。谁先拽断对方的车前草，便算获胜。胜负分出后，输了的一方要将自己背筐里面的一部分青草作为“战败赔款”给对方。输了草的小伙伴由于背筐里面没有多少草，回家后便会受到家长责怪。儿时的这些游戏，现在想来仍觉得有趣。

天色渐渐变暗时，我们便收工回家。割回的青草通常在第二天由家长带到生产队上交，每100斤青草可记1个工分。

当年积肥的习俗，现在早已消失。不过，那时想尽办法增加田土肥力的做法，还是值得学习的。

“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晴。”又逢春耕时，这么多勤劳的农民在田间劳作，今年一定又是个丰收年。

（作者系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