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邹光明

“沙鸥浦雁应惊讶，一举扶摇直上天。”从1937年创作至今，作为白鹤梁这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重要组成部分的《白鹤時鸣》图已存世89年。

《白鹤時鸣》图中，一只白鹤轻轻踏在岩石上，另一只脚悬空提起，优美的曲颈高昂，气宇轩昂仰天嘶鸣……仿若白鹤展翅瞬间，一股仙气拂面而来，把白鹤梁的灵气展现得美到极致。

89年前，涪陵著名画家刘冕阶是如何创作出这幅作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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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白鹤梁，创作《白鹤時鸣》图

1937年，常常看到白鹤梁上白鹤绕梁景观的涪陵著名画家刘冕阶，萌生了创作《白鹤時鸣》图的想法。刘冕阶一生立志振兴国学，先后任职于涪陵县立中学、县立女子中学、四川省立第四中学等多所学校，担任国语、国画教师，并创办了国学馆。在涪陵县城潘家巷，他还开有一间“襄云阁”字画书裱铺，免费为客人装裱字画。抗战期间，“襄云阁”不幸被日军飞机炸毁。

白鹤梁题刻位于长江三峡库区上游的涪陵城北长江中，是三峡文物景观中唯一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誉为“保存完好的世界唯一古代水文站”。

白鹤梁是一块东西长约1600米、南北宽10至15米的天然巨型石梁。每年12月到次年3月长江水枯季节，才会露出水面。相传，唐代时尔朱真人曾在此修炼，后得道，乘鹤仙去，故名“白鹤梁”。

刘冕阶1884年生于涪陵城中一个书香门第，家中长者均爱好和擅长绘画与书法。从小就随父亲读书的刘冕阶勤奋好学，在父辈们深厚国学文化影响下，刘冕阶培养起较为广泛的兴趣爱好，尤喜书法与绘画。十六七岁时，刘冕阶所作的花鸟人物画作，已达到“花如笑、石点头、鸟欲飞”的境界，其人物描绘更是善于捕捉瞬间情态，技艺得到当地书画名家的肯定。

1937年仲春时节，长江涪陵段江枯水低，白鹤梁上石鱼出。一日，刘冕阶与大哥刘镜源、三弟刘泽金等一行人，备上小酒菜肴，带上笔墨纸张，搭乘小渔船渡过涪陵城区与白鹤梁之间的鉴湖，前往白鹤梁踏青，赏白鹤梁千年题刻文化魅力，观涪陵城两江四岸胜迹美景。

在刘冕阶等人小憩石梁举杯对饮时，突然看见一群白鹤围绕着白鹤梁飞舞，其中有几只停留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段石梁上，刘冕阶被此情此景所吸引，惊叹道：“好美一幅画！”并随即摆好笔墨纸张，抓住其中一只白鹤的身影，即兴挥笔画出《白鹤時鸣》图。待刘冕阶画毕，刘镜源趁着酒兴当即创作并吟诵出“白鹤绕梁留胜迹，石鱼出水兆丰年”的诗句，以记此次游览之感慨。刘镜源的题铭诗句与刘冕阶的《白鹤時鸣》图巧妙映衬，相得益彰，表达了人们期盼白鹤重返白鹤梁、石鱼出水兆丰年的美好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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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帝师”八思巴金句盛赞白鹤梁

白鹤在古代的意义，历来是君子的代表。古人常把道德高尚的贤德之士，比喻为“鹤鸣之士”。从古至今，白鹤一直受到人们的喜爱和崇拜。在中国人心目中，白鹤是祥瑞、纯洁、高贵的象征，上至庙堂朝廷，下至乡野民间，人们都对白鹤尊敬、喜爱有加。

数日后，刘冕阶请来当时涪陵城技艺最精湛的石刻工匠，将《白鹤時鸣》图和刘镜源的“白鹤绕梁留胜迹，石鱼出水兆丰年”题铭佳句，镌刻在白鹤梁上。当年镌刻于白鹤梁上的刘冕阶的这幅《白鹤時鸣》图和刘镜源的诗文题刻，现均保存于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

白鹤梁石梁上，刻有自公元763年（唐广德元年）至当代的石刻题记164段，其中水文题记108段；石鱼图18尾，其中作水文标志者3尾，约三万字。题刻、图像断续记录了1200余年间72个年份的历史枯水位情况，对研究长江中上游枯水规律、航运以及生产等，均有重大的史料价值。1974年在巴黎召开的国际水文工作会议上，白鹤梁的科学价值得到世界公认。

白鹤梁石鱼所记载的水文现象，和那些雕刻文字对刻图的说明，使它成了国家级文物。它作为一种生产力的价值体现，在1000多年后的今天仍然非常重要。已经建成的葛洲坝水利工程和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都曾查阅、参考和使用了白鹤梁题刻的水文资料。

在白鹤梁中梁东段石刻碑林的最东端，竟然有一幅蒙文题刻，这是藏传佛教萨迦派第五代祖师、西藏萨迦政权创始者、元朝帝师八思巴的励志金句，意思是“生命的意义在于荣誉”。此话说得太好了。这个由八思巴发明的蒙古新词所表述的内容，用来赞美白鹤梁，是再恰当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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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时光隧道揭秘“水晶宫”

白鹤梁上，还有黄庭坚、朱熹、庞公孙、朱昂、王士祯等历代骚人墨客众多的诗文题刻，篆、隶、行、草皆备，颜、柳、黄、苏并呈，有较高的艺术价值，故有“水下石铭”之美誉。

过去，白鹤梁上的石刻和碑文，在每年的枯水季节多少会露出一些，但要大部分露出，则要十年左右才有一次。而要全部露出，就要数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了。

千余年来，白鹤梁历经长江水冲刷，涨水隐没、枯水显露，成为名传天下的奇景，直到1994年现代水利工程——三峡大坝启动施建，长江水位随之上涨后，白鹤梁才隐入近40米深的水下。为了保护白鹤梁这一古老的长江水文遗址，2003年保护工程正式启动，经过近7年施工，白鹤梁水下博物馆从此诞生。

白鹤梁水下博物馆位于涪陵城区长江中，是世界首座水下遗址类博物馆，被誉为“世界第一古代水文站”。博物馆采用“无压容器”原理对水下题刻进行原址保护，并通过水下展览的方式，向游客展示了白鹤梁千年的历史人文和风俗民情。博物馆的水下部分由坡形廊道、水平廊道、参观廊道及水下保护罩体构成。

通过垂直高度40米的隧道式自动扶梯进入长177米的水下时光隧道。进入参观廊道后，长达70米的弧形参观廊道中设有23个抗压双层参观窗，可透过窗口欣赏内部水压保护罩中的白鹤梁题刻。古老的白鹤梁静静地停留在水中，在灯光的映照下，犹如一个神秘璀璨的水晶宫。恍惚间，宛若穿越了时空，横贯了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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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遗作存有三块精美木刻

白鹤性情高雅，形态美丽，素以喙、颈、腿“三长”著称，直立时可达一米多高，看起来仙风道骨，被称为“一品鸟”，地位仅次于凤凰。白鹤行走时细腿高抬，昂首挺胸，迈着“矩步”，从不畏畏缩缩，徐缓而高雅。

据刘冕阶的孙子刘维洵介绍，刘冕阶的珍贵遗作中还有三块精品木刻，其中两块是双面刻着竹、菊、梅、兰的屏风，而另一块双面刻的是对联，隶书书写“郭汾阳富贵寿考，李业侯忠孝神仙”。作品虽历经80多年，木质及着色已有些发暗，但其形象依旧逼真，字体潇洒豪放。

刘维洵回忆说，年轻时他常听父亲讲，爷爷的这三件作品和爷爷在白鹤梁上的题刻《白鹤時鸣》图，创作于同一年，即1937年。刘冕阶1961年去世后，遗作传给了刘维洵的大伯。特殊时期，大伯为了避免祸害，将木刻上的题词铲去，并将其当作床板使用，才将此作品保存了下来。

优美的白鹤，圣洁的精灵，难怪很多人一到白鹤梁，甚至一到涪陵就非要见见刘冕阶的《白鹤時鸣》图。“生命的意义在于荣誉”，这不就是对《白鹤時鸣》图最好的诠释吗！（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