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娟

卖花的妹妹是云南人，我认识她，是因为她家的鲜花。

记得那天很冷，我路过小市场时，一眼望见远处灰扑扑的水泥台子上，竟摆着许多五彩斑斓的鲜花。大红色的康乃馨、暖橘色的小玫瑰、纯白的满天星、蓝紫色的洋桔梗……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儿，分门别类地养在一个个水桶里，仿佛春天早早来到了人间。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姐姐买几枝吧！这是我家里种的。我老家在云南，一年四季都种花！”

面前的姑娘眼睛大大的，最特别的是头顶扎着一块蓝底花布方巾，说话时方巾的边角一跳一跳地，让人印象深刻。

“一块、两块的都有，可以随意搭配，买十枝送一枝！”她指着花儿向我介绍。

普通花店里，哪有这么便宜又新鲜的花儿卖啊！我开心不已，选了一把。她不但送我一枝满天星，还额外搭配了黄莺草和尤加利，让我手里娇艳欲滴的鲜花更丰富起来。我抱着一大把鲜花往家走，走几步就把鼻子凑上去闻一闻，感受着淡淡的花香，恨不得马上发个朋友圈：“这里有最好看、最新鲜的花，快来买啊！”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她那里买花。她见我不太懂养花，就细心教我醒花、养花注意事项。“像这样，多余的叶片全部去掉，斜着剪一下，把花泡进水里，第二天再插瓶。这些花刚运来有点蔫，醒一晚上就活转来了！”

就这样，我们熟悉起来。有时花到的不多，她会笑着提醒：“向日葵和百合下午就到，记得来呀。”

后来实在太忙，我许久没去小市场。等到再去时，熟悉的花摊不见了。“她搬走了吗？”我心里空落落的。

忽然，望见转角处熟悉的蓝底花头巾，我心里像照进了一束明媚的阳光，一下子亮了。走近才发现，她开起了小饭馆，小店里人来人往，桌椅安排得井井有条，餐盘和碗碟洗得发亮。她一眼看到我，热情地招呼：“好久不见了！”

我问她怎么不卖花了，她说老公是厨师，他们一起开了这家小店，老公负责买菜和炒菜，她负责收费和收拾。现在生意越来越忙，就暂时停了卖花，专心做餐饮，还邀请我尝尝他们的饭菜。

我看过去，只见一盘盘菜品摆在长桌上，每一盘都像是正在开放的花朵：红烧鱼、粉蒸肉、花菜腊肉、红烧牛肉、芙蓉蛋、四季豆、土豆丝、小白菜……有荤有素，热气腾腾。她一刻不停地招呼着客人落座，麻利地收拾碗筷。

“花妹，今天的生意还是这么好！”有人向她打招呼。

她笑着应声：“托大家的福，菜都是新鲜的，薄利多销！”

原来她叫花妹，这个名字好美！她从云南来，小时候种花，长大了卖花、教人养花，即便现在成了餐饮店的老板娘，卖出来的菜也还是像花儿一样，和她一起盛开在小市场里，带给大家快乐和温暖。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