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伴流年

版次:011    2026年04月17日

□陈燕

每每想起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竟没觉得心酸。除了少年不知愁滋味外,更多的是快乐的读书生活冲淡了这样的忧伤。

孩童时可看的书极少,大多是武侠小说,厚厚的、烂烂的,密密麻麻的字像群居蚂蚁,让人头皮发麻。倒是书中的图画好看,想象着画中人物的嬉笑怒骂,背后藏着什么故事。

真正对读书产生兴趣,是从画片开始的。那是一种厚厚宽宽的纸片,上有很多小格子,格子里是不同的人物,有古装的痴男怨女、英雄侠客,也有动画片里的精灵。这画片便是我们的玩具,将画片剪下后,弯成弧形,用手掌扇风定输赢。我运气很好,总能把小伙伴的画片赢下来,由此兜里装了很多画片,有《红楼梦》《水浒传》《封神演义》,等等。晚上在煤油灯下翻看,不知不觉间竟比同龄人识了更多的字。

后来上小学,同学家有作文书和小人书。为了借书,我割猪草送她,舍不得吃的烤红苕也送她,才勉强借到两本。因要在规定时间还书,所以看得很快,不认识的字和不理解的句子,一股脑地囫囵吞枣,像极了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砸吧出味道就得还回去。

中学时有书读,得感谢语文老师。他常让成绩好的同学帮忙改卷子,改完后就送一本《作文选刊》或《中学生作文》。这下我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书,不用还,慢慢看,还可在上面做笔记。我是语文科代表,老师常把我的作文当范文念。我心里又喜又羞,喜的是作文又得高分,羞的是这些作文是模仿作文书上的,算不得自己的独立创作。

有一年,家里开始做火炮的营生,爸爸到废品站买回成捆的报纸和杂志,趁他还没动手,我从散发着霉味的杂志堆里淘出《知音》《故事会》《婚姻与家庭》,晚上如饥似渴地看。我知道,不久后这些书将随着一声巨响在空中变成碎屑,一想到这个情景,便心里很不是滋味。

后来考上师范学校,学校有图书馆,赶紧办了借书证,很是满足了一回读书瘾。师范毕业分配到一所偏远小学教书,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晚上在昏黄灯光下备课,又忙着学历和职称考试,没有多少时间、也静不下心来读书。去年我开始写公众号,发了几篇小说,阅读量破十万,极大鼓励了我,于是又把读书的爱好捡了起来。加入作协后,惶恐于自己才疏学浅,便暗暗定下力争每周看一本新书的计划。此时涉猎的书籍更为广泛,心理、音乐、美术、人文地理、小说、医药书籍,几乎有书必读,自感收获颇丰。

这些年也总结出一些读书的方法。粗略地读,浏览性地读,跳着读。读余华的小说,追求人物的鲜活和情节的精彩;读史铁生的散文,探寻生命的价值;读迟子建的书,感受女性的柔美与洞察力和她运用比喻句的鲜活和陌生性。

读书让我变得爱思考,也让我足不出户就能浏览山川异域。始终相信,脚步不能丈量的地方,文字可以。

(作者系重庆市永川区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