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6年04月24日
□殷强
周末,与家人闲逛十八梯。转角处,一缕熟悉的甜香味忽地钻入鼻腔。这是一小摊位,竹匾里整齐码着金黄的三角粑。那泛着焦糖色的粑粑,瞬间想起多年前老家卖三角粑的熊婆婆。
当年的乡下物资匮乏,孩子们想吃零食,得眼巴巴盼着赶集日。那时,能在集市上买到一块香甜的三角粑,便是我们童年最美的享受。记忆里的老街巷子深处,总有个佝偻身影,这是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守着锈迹斑斑的三角铁模,她就是熊婆婆。听大人讲,熊婆婆丈夫早年去世,她靠卖三角粑拉扯三个孩子长大,所以我打心眼里佩服她。
那时每逢赶集日,母亲便会带我去“守门市”。临近晌午,她总会到熊婆婆的小摊上买两个还烫手的三角粑,塞到我手里,反复叮嘱:“快趁热吃。”我满心欢喜地递到母亲嘴边,她总说“我不饿,你快吃”。
年岁稍大点,母亲便会给我两毛钱,让我自己去熊婆婆那里买三角粑。每次攥着钱跑到摊位前,熊婆婆眼角的笑纹就更深了,总会放下手中的活儿,给我现烤。她缓缓舀起雪白浓稠的糯米浆,倒入铁模,撒上一小撮香甜的白糖和黄豆粉,再覆上一层米浆,“啪”地重重合上盖子。铁模在炭火上翻转,白雾袅袅升腾,糯米的清甜混着焦香钻进鼻尖。待两面烤得金黄酥脆时,她用竹签挑起冒着热气的三角粑递过来,笑着说“趁热吃,更香”。
那些年,我成了熊婆婆摊前的常客。她从不给我冷掉的三角粑,总要烤得外酥里糯才递给他。咬上一口,酥脆的外壳“咔嗒”裂开,里面是绵软温热的米糕,黄豆粉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每次吃完,我都忍不住舔舔嘴角,连手指上残留的碎屑也要细细吮干净。
长大后离开故乡,在城市的街巷,三角粑成了稀罕物,偶有撞见,我定会迫不及待买下三两个,也不管旁人异样的眼光,狼吞虎咽般往嘴里塞,仿佛这样才能找回儿时的味道。
今年春节回到老家,当年熊婆婆的三角粑摊位还在,可摊主已换了一茬又一茬,再也不见熊婆婆的身影了。我依然会买上几个,边吃边回味当年的味道。那块普通的三角粑,已承载了太多的童年记忆,更藏着回不去的旧时光……
(作者单位:重庆市广播电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