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球

老家村子东头有一座园子。记得小时候的园子里有枇杷、李子、桃树、橘树和枣树，让这个园子在春天繁花盛开，满园芬芳，夏秋橙红姹紫，果实累累。现在园子里的果树已不复存在，园子也渐渐荒芜。可村民们不愿意浪费一寸土地，就在园子里打理出一块地种上玉米、芋头，或者种上青菜、辣椒。南瓜随便丢下几粒籽，无需施肥，便牵出一片藤蔓，结出一串金黄果实。

园子里虽没有了果树，但园子口的三棵柿子树，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枝叶繁茂，年年挂果，现在还是。村里的张大爷说，这三棵柿子树加起来有四百多岁了。第二棵柿子树的旁边有一口古井，井口脸盆大小，有半尺高的麻石围子围着。

小时候读书时，我们上学放学都从这三棵柿子树下经过。从柿子树开出黄白的小花开始，每一次经过我们都仰望着它很久，等待柿子成熟。但是，哪怕柿子触手可及，孩子们是不敢肆意妄为，因为我们都怕生产队长，还有比队长更严厉的父母。只是玩耍之时，如果有一颗柿子冷不丁落下来砸在自己头上，这颗柿子我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当然，我们经常都是失望。到了采摘柿子时，生产队会按照人头分到每一家。母亲把芝麻秆削成漂亮的芝麻签插进柿子蒂部，用草木灰埋起来，上面再铺一层稻草。接下来就是等待着柿子的软化。

去年国庆回老家。此时水果市场上，柿子已经上架，红澄澄的，吸引着过往行人。而这三棵柿子树的柿子像是故意吊你的胃口，青愣愣的，一点成熟的意思都没有。母亲说，这三棵柿子树成熟期越来越晚了，人家的柿子都罢市了，它才开始有一点点青红，成熟期要晚一个多月哩。

三棵柿子树结出的柿子的确没啥看相，近似圆锥，顶端有尖，表皮有麻点，而且每一颗柿子都有核，不像市场上那种光亮的“小鲜肉”。但不论怎样，这些柿子软化后，倘若你吃过一回，定会期待着来年。柿子没有一丝涩味，果肉细腻，口感醇绵，甜味中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清香，在你的唇齿间弥漫，回甘。

到了成熟期，村里人都会去摘几枚柿子尝尝。吃上一口，更多的是记住这份味道，留住这份记忆。

（作者系安徽省安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