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芝家

拖着购物车，就像儿时母亲牵着我

走累了，停下来喘口气

走在熟悉的路上，拉杆时伸时缩

菜籽油、酱醋茶，肥皂、牙膏、洗衣粉

脚步声，在风里渐次舒展

在楼梯口，以为母亲还会像五十年前

阳光洒落下来，屋里屋外

穿梭不停的光影，漫过窗棂，漫过旧街巷

风还是旧时的风，眼睑再也管不住

一场雨，那是我记忆深处溢出的悲喜

捧一束康乃馨，伫在墓碑前

不说一句话，只有默默地念叨

双手合十，跪在那里

久久不能平静，一阵风吹过

漫山遍野的花丛，正如逢年过节的彩灯

——说不完道不尽烟火里的思念

曾有一场雨

揪心不是随便的，往往是突如其来

那个终身难忘的夜晚，至今不敢回想

一场暴雨不期而至，沱江河的渡口

悄然封闭，而我的记忆深受其害

噩耗传来那刻，要不是强忍

也许昏倒后，难以醒来

绕过封渡，却留下不可挽回的遗憾

想起母亲忽然离我而去，泪奔

难道还需解读，只清楚记得夜晚

一直在怀疑中延伸，至今尚未弄明白

究竟是时光捉弄人，还是因为那场雨

二十年一晃而过，心中那道划痕

时常被揭开，犹在新伤旧痕上洒了把盐

光阴缝隙溢出的晨昏，与我同眠

——时光漫过田埂，难以抚平我的心

（作者系四川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