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6年05月22日
□张儒学
王大爷经常被儿女们“忽悠”,不过大家还都羡慕他这种被“忽悠”的幸福。
王大爷是个地道庄稼人,一辈子起早摸黑,仿佛有干不完的活,可他从未叫一声累。为把儿女拉扯大,他和老伴过着节约的日子。儿女们也争气,大儿子大学毕业后在中心城区工作,女儿大学毕业后回镇上当了教师,小儿子也在县城开餐馆。儿女们都出息了,王大爷和老伴仍不愿去儿子家住,仍住在乡下的老屋,依然种庄稼过日子。前几年,老伴去世,年过七旬的王大爷便不再种庄稼,每天提着茶杯,去村口那个广场,与几个老哥们喝茶聊天,日子倒也过得悠闲自在。
儿女们虽隔得远,但会抽时间回来看王大爷。每次回来,吃的穿的总要给王大爷买一大包。可王大爷是节约惯了的人,每次都说:“别买太贵的,你们挣钱也不容易。”
那天,在县城开餐馆的小儿子,给他买回一瓶剑南春,他知道父亲的性格,要是知道这酒的价格,肯定会生气,于是想了个办法,用矿泉水瓶子把酒装好拿回家。王大爷接过酒,问:“这是啥酒,怎么没标签呢?”小儿子哄他说这是买的高粱白酒,几元钱一斤。
下午,王大爷专门去村口小卖部买了半斤花生,提着这瓶酒到村口广场,正好几个老哥们都在,几人都倒上一杯。一个老哥们抿了一口,说:“县城的高粱白酒口味就是不一样,还真好喝呢。”另一个喝了口也大声说:“好酒啊,比镇上的高粮酒醇多了。”王大爷听大家这么说,也呡了一口,感觉这酒是有点不像以往的高梁酒,正在纳闷时,刘二哥品出了味道,说:“你被儿子忽悠了,这哪是高粱酒,有点像剑南春的味道。我干了多年餐馆,啥酒都喝过,哪有这么好喝的高粱酒?”
那晚,王大爷十分生气,因为他问过刘二哥,知道一瓶剑南春要卖500多元。回家后,气冲冲给小儿子打去电话,大声问:“他们都说是剑南春,你买啷个贵的酒干啥子。”小儿子打断他的话,说:“爸,你别听他们乱说,这是新产的高粱酿的酒,所以喝起来口味才这么好。”
还有一次,在中心城区工作的大儿子专门开车回来接王大爷去玩几天。当晚,大儿子带王大爷去了一家大餐厅,点了一桌好菜。王大爷不停地打听贵不贵,大儿子说:“在这里吃饭不贵,也就一两百元。”吃完饭,大儿子去付钱,王大爷隐隐听到收银员说800元,他吃惊地问:“啥子,这顿饭吃了800元呀?”大儿子赶忙说:“你听错了,不是800元,是180元。”听完这话,王大爷才放下心来。
去年过年前,镇上教书的女儿孝敬王大爷,专门去商场花1200元买了一件羽绒服,王大爷穿上不仅合身还十分暖和,问花了好多钱?女儿说是在镇上一个小摊买的,只花了120元。王大爷穿着新羽绒服去村口广场喝茶,有人问多少钱买的,王大爷说小摊上买的,只花了120元。另一个人说:“这么便宜啊,那我也去买一件。”刚说完,见羽绒服上的“波司登”小标签露了出来,于是笑着说:“你又被女儿忽悠了,这是牌子货,少说也要上千元。”
王大爷赶紧脱下衣服查看,标签上果然写着“波司登”三个字。他十分生气,拿起手机想给女儿打电话,一个老哥们劝他:“你还生啥子气嘛,儿女们孝顺是好事呀,他们这是在变着法子孝敬你。”王大爷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于是放松下来,和几个老哥们开心地摆起龙门阵来。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