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

空的。栀子花是另一个回忆的殇

影子压住影子，猫从模糊的背景墙跃下

不需要更多理由搪塞。柚子皮遮住脸和伤疤

只有半支口琴露出羞涩

杯子再次倾倒，杏儿坐在相框里哂笑

酸楚的酒淹没了嗓子

从北窗口掉落的月亮

没有原路返回九月初九夜

丢失火把和剃须刀，树荫下的花篮是空的

发出回响的门楣上，挂着谁的红盖头

黄昏

栗子树孤立在麦田中央

曲躬着腰身的石头更加灰白

时至黄昏，没有独角的牯牛经过

侧身抽烟的人，早已变成另一块石头

旧色风中，仍有一顶橘黄草帽

从木房子倒下的阴影里跃起

翅膀铁青的蚱蜢，也许就躲在

被遗忘的巴茅草后

山冈

无人。太阳照拂着茶树和野稗

石头从转角处溜走，露湿的草叶上

残留着九月初三夜的泪点

向日葵已经开败，午后逃走的蚱蜢

没有回到醉酒的草垛左边

那里有断肠草，有挂过马灯的树丫

有独眼羊吃剩的苦荬菜

牧童落下的鞭子，还在将笨拙的蛩吟

驱赶到结霜的柿子树下

从草丛中窜出的青石路上，没有暮归的牛铃

跛行在黄昏后的五倍子

仍然是一味刮毒疗伤的药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