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娟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空中细细点点的雪倾然而下，散落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抬头试图追逐某一片雪花的归处，终于在纷乱中找到了一片，我紧盯着它，见它东摇西坠落在了父亲的毡帽上。

这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雪花，与父亲黑色的毡帽形成鲜明对比。父亲的毡帽已很旧了，原本黑色的毡布被岁月绣上了一层灰白，帽檐也有些变形。我刚想伸手拂去帽舌上的雪片，不料雪片却瞬间融化，变成一滴水珠。

我拍拍身上的雪，招呼父亲进屋烤火。炉子冒着火舌，很暖很暖。我静静地看着父亲，他黝黑的脸庞多了几丝皱纹，耳朵也因长时暴露在风霜中而变得通红。也许是帽子小了，父亲帽沿的皮肤略带一丝丝红，正欲问他为啥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戴着这顶旧毡帽，母亲就拿来了一顶新帽让父亲换上。父亲取下帽子，轻轻拍了拍说：“这不是还能戴吗，又没坏。”母亲知道父亲的犟脾气，也就不再劝了。直到后来母亲告诉我缘由，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头上的这顶破毡帽，是我5岁那年用压岁钱给他买的第一份礼物。这事我早已忘了，没想到父亲却一直戴着，而且一戴就是十几年……

第二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一大早我就起了床，准备去为父亲买顶新毡帽。集市的人很多，东西也五花八门，买帽子的摊子分布得很散。一路走走停停，在一个摊位前，我被卖帽子的摊主叫住了。“好久没看见你了，都长这么大了，这次准备来买啥子哦？”摊主脸上的笑容绽开了花，原来是小时候便认识的老街坊。寒暄几句后，我指着一顶黑色帽子问：“这种有带护耳的吗？”摊主仿佛一眼就看破了我的心思，笑着说：“又来给你爸爸买帽子呀，这种带护耳的很好卖，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小时候来我这儿给你父亲买帽子的样子呢。”

回到家，拿出新毡帽递给父亲，我笑着说：“换上吧，这个有护耳，更暖和哟。”父亲没有说话，眼角的皱纹却扬起了一朵花……

（作者系长江师范学院文学院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