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树蓉

榴花照眼，艾叶生香，端午佳节如约而至。

街上总是熙熙攘攘，粽子、咸鸭蛋、猪脚……为端午节准备的吃食慢慢装满了筐。

一位老人背了一背篓艾叶和菖蒲在市场门口，人们都在那里争相抢购。在老家的时候，每年的端午节，妈妈总会在家门口挂上一些艾叶和菖蒲，妈妈说这可以祛邪驱毒。而爸爸则给我们讲过，在张献忠剿灭四川的时候，有一对老夫妻曾经救过他的命，他就偷偷给这对老夫妻说，在门上挂一把艾叶，在剿杀的时候他们看到门口挂着艾叶就不会杀你们。这对老夫妻将这件事告诉了乡亲们，大家都将艾叶挂在门上，乡亲们才幸免于难。

看着这些艾叶，不免想起老家那小小的菜园子来。园子里一年四季总是种着各类蔬菜瓜果，围墙边种着一些粽叶，还种着梨树、核桃树、杏树。杏树下，妈妈种着一笼艾叶和一些菖蒲，每年端午节的早晨，妈妈总是将艾叶和菖蒲割回来，分给左邻右舍。

俗话说，“五月端午草，百样都是药”，“端午节前都是草，端午来到都是药”。小时候，家乡时兴在端午节这天上山采集当归、党参、鱼腥草、马齿苋等中草药。党参、当归这些药材，就直接拿来炖肉吃，满满地炖上一锅猪脚，和着口味不同的粽子、早就泡好的咸鸭蛋，再加上辛辣无比的雄黄酒，这就构成了端午节的标配：百草炖猪脚、端午粽、咸鸭蛋、雄黄酒。其他药材妈妈拿一些来熬水，晚上全家人用来洗澡，余下的晒干后和艾叶、菖蒲一起备用。乡亲们都说端午节这天用药草水洗澡，就像我们涂在额头和身上的雄黄酒一样，能防疮疖、痱子，防蚊虫鼠蚁。

端午节的重头戏当然是包粽子。节前我们就会和小伙伴们邀约着去山脚下的小河边扯灯草，一蓬蓬的灯草与我们差不多高。扯回来后用水煮，让灯草变得有韧劲，这样才好拿来捆粽子。粽叶在自家园子里种着，割回来洗干净就可以包粽子了。糯米里加上绿豆、大枣、腊肉，调成不同的口味，在妈妈和姐姐们的巧手下，一个个的粽子就躺在了筲箕里，然后下锅熬煮个把小时，热气腾腾的粽子就出锅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着粽子，吃着炖肉、鸭蛋，喝着雄黄酒，听着爸爸抑扬顿挫地来一段川剧或者侃些民间传说，其乐融融。

近年来，县里每年会在端午节举行龙舟赛。一艘艘龙舟如离弦之箭，在河上飞驰竞渡。鼓手们则站在船头，奋力击鼓，岸上的观众摇旗呐喊加油助威，激昂的鼓声和观众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赛场上空。我曾为此写过一首词《采桑子·端午》：“铜锣皮鼓震天吼，弃了轻裘，浪遏飞舟，驱散汨罗千古愁。满园绿色随风舞，青瓦红楼，烈酒珍馐，小子频频敬老叟。”

如今的端午节，减淡了凄风苦雨的汨罗旧事，彰显了安宁和谐的盛世太平。身处国泰民安的时代，守一份温情，享一世安宁，这便是端午赠予我们最好的圆满。

（作者系重庆市垫江县作协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