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庆

上山去，或是一座山的别称。竹海节制着春日的潮汐

旋转的公路，旋转不停，从无序中宣示出一种社会性。

尽管导航引领我们向前，刹车与时间的频频对抗

令速度形成迷雾般的虚幻。我们的交谈依赖

直觉的进展，放弃那些深思熟虑的语言

好比诗歌中的自由落体，建构与技艺暂时失去它的重要

表达我们想表达的。紧闭我们愿意紧闭的

那些。面对薄刀岭的望而却步，我们彼此都明白

路遥知马力的实验并不科学。所幸的是，我们下山去

并非无处可去。新制的秀芽在阳光中伸展，

月色将现未现，只有空山容纳得下冒犯

如同晚归的旅者与孤客，敢于在暮色中俘获苍茫。

所有的事物都在享受爱情

水面上，蜻蜓亲吻着震颤的波澜

风势稍缓，他们在甲板上起身

想起某部电影的画面，

光线转移，爱情近于黄昏的口吃。

他们羞涩得不敢说话，

看一些云挪动柔软的身肢，

片刻后阴影降临，他们得以在暗处

用不成熟的自我介绍相互认识。

西风牵着牧羊人在草地上走，

羊群咩咩，顾不及归来的暮晚

削去云层的棱角。

它们在草地里翻滚，沿着一段缓坡

向下流动，草叶在慌乱中俯身

所有的事物都在享受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