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峥岩

城郊桃花山下，有几块顺山而斜、小巧整齐的菜地，那是外婆开荒拼凑而成的，也是我童年亲近自然的乐园。

外婆是二十年前年来城里的，为迎接我的降生，她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家乡。虽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但故土难离的外婆总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直到有一天妈妈从朋友那里借来一块撂荒地，外婆才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小菜园在外婆精心呵护下，不到一月就长出一片新绿，从此四季葱郁，生机盎然。

小时候外婆抱着我去地头，菜园就是我的童年乐园。在我懵懂的记忆里，每到农忙季节，外婆都会背着我去菜园，顺着弯弯的小路上山，再走过一段窄窄的泥路就到了。外婆轻轻把我放在土坎边，细细一番叮嘱后，才拿起锄头开始忙碌。我则安静坐在边上，看小鸟高飞、听狗叫蝉鸣、逗蚂蚁搬食，也喜欢透过爬满藤蔓的菜架，找扑腾而起的云雀，看天空飘动的云朵。有时，外婆会把装有稀奇漂亮小昆虫的玻璃瓶塞到我手心，供我把玩，直到晚霞红透天边，直到外婆收工后背我回家。

上学后跟着外婆去地头，菜园就成了我的无界课堂。在菜园里，我亲手掰过苞谷、挖过萝卜，体验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劳作辛苦……春去菜园踏青赏花，夏去菜园摘瓜掐菜，秋去菜园翻土种苗，冬去菜园采拔萝卜。这儿俨然就是我的百草园，一年四季景象万千。

我看着菜园渐渐长大，外婆陪着菜园慢慢变老。阳光下，年迈的外婆正俯身劳作，此刻的菜园里，撒播的菜籽已钻出泥土，苞谷长到了半人多高，四季豆悄悄爬上竹架，一派热闹的景象……外婆用勤劳播种着希望、守候着岁月，也守护着我快乐的童年。

遥望故乡，是外婆，还有她身后那片永远生机勃勃的菜园，成了我此刻最深的眷恋。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