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裕涛

前有一畦畦稻田向远方铺展

后有几垄苞谷和青菜可供收割

左挂李子，右挂桃果

在岳父的院坝里

我拾起无数斑鸠的鸣叫

一缕黄桷兰的清香和两只燕子

一同涌进了堂屋

菖蒲高悬门楣

小猫蹭足，花狗摇尾

鸡鸭鹅高低唱和，奏响乡村进行曲

剖开圆圆的西瓜

火红的甜润漫开了

岁月的安稳与温暖

在岳母脸上一圈圈荡漾开去

——此刻，有诗歌的星光闪身而出

乡村的阳光

仰望一棵挺拔的梧桐

阳光被风卷进了树叶的背面

一颗硕大的露珠从天而降

落进我的眼眶

带着阳光

带着温暖

还带着一丝干净、明朗的惆怅

我揉揉眼睛

阳光均匀地洒落在稻田、田埂、山坡

年迈的岳父已穿过竹荫

阳光涂抹在他古铜色的脸上

安详、沉静

就像晒干的麦粒一样

我撞见一头老黄牛

牛越来越少了

几乎听不见“哞哞”的叫声

就像奔赴城市的年轻人

把热辣的劲歌、鲜活的气息带走一样

今天，我撞见一头老黄牛

一位老人牵着它慢慢往前走

就像攥着一把流逝的岁月

旋耕机、播种机、施肥机

“嗡嗡”地轰鸣着

老人和老黄牛越走越远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褪去

乡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